“哪还有什么问题。”女人一口否决,“我们家里很幸福的。”
邱珈洛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尴尬笑笑。
“他就是脑子坏了。”女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情绪输出中,“这世上哪有人会因为一个朋友就变成这样的。”
“不玩就不玩呗。”女人很是不理解丈夫的行为。
“你说说四十多岁的人了,还因为这点小事就把脑子急坏了,我们这一家可怎么办啊。”
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邱珈洛被一连串的话冲击得脑子懵了,倒是越时序反应快,他递了一张纸给女人,淡声安慰:“没事,您丈夫会好的。”
“对,您别哭了,哭多了伤身体。”邱珈洛反应过来后也跟了一句。
女人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想要拉着俩人一吐为快,奈何远处护士过来驱赶。
“不好意思无关人员不要在这层逗留。”护士对着邱珈洛和越时序说道。
“好的,我们马上离开。”邱珈洛回。
从楼上下来后,俩人去搬损坏的机器人,路上邱珈洛呆呆的,像是在神游。
“在想什么?”越时序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肩膀。
“哦,没什么。”邱珈洛敷衍一句,伸手去抱箱子。
“我来吧。”越时序抢先一步抱了过来,“直接送你回实验室吧。”
“好。”邱珈洛点头,“谢谢。”
路上越时序歪头看了眼副驾驶的邱珈洛,挑起话题:“你还在想刚刚那个患者的事情吗?”
邱珈洛轻声应了下,隔了一会,才开口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越时序问。
“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被打上已经学会调控情绪的标签。”
“他们为什么会觉得,到了年纪这些小情绪就会自然而然的调节好呢?”
“你是指刚刚的那个患者。”越时序得空瞥了眼邱珈洛。
“对啊。”邱珈洛继续说:“他活了四十多年,但并没有一个成熟的心理调控能力。”
邱珈洛看着车前方不断变换的景象,突然想起孟晚晴在给她治疗时说过的话。
在心理学上其实很多人成年后内心依然是处在儿童阶段。
家庭,学校以及社会对他们的各方面影响导致他们并没有拥有一个成熟的人格,也无法拥有成年应该拥有的处事能力和情绪调控能力。
失去友谊在成年人看来是个稀疏平常的事情,成年人会通过很多方式化解掉这份伤痛。
但这在儿童时期确是件天大的事情,失去一个朋友,会嚎啕大哭,会消沉许久,甚至感觉天塌下来了。
但刚刚那个患者很显然,内心并不符合世俗评判下的成年人心理。
就像他妻子的那句话一样,“四十多岁了怎么还会因为友谊这点小事而急坏脑子呢?”
大概是他的心理年龄,其实并没有达到四十岁。
越时序对邱珈洛的话很有感触,一个人的行为大多是他内心的显现。
“每个人的心理年龄都不是按照世俗年龄标准成长的,这些都是正常的。”
有的人心理健全,成熟冷静。有的人心理残缺,脆弱敏感。
但这些都是合理的,都是被接受的。
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人人都该拥有成熟又强大的内心。
“是啊。”邱珈洛喃喃,“毕竟生长环境不同。”
到实验室后,越时序将箱子了进去。
邱珈洛下意识问道:“你今天还要在实验室陪我吗?”
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带着些别样的意味,于是她连忙找补:“我是说,你今天要是没事可以留下来检测。”
“不是——”邱珈洛觉得越说越乱了,只能干巴巴地对着越时序笑笑:“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越时序作出一副思考的样子,随即眉梢一挑,摇了摇头,“不懂。”
邱珈洛哽咽住。
“你想让我陪你吗?”越时序像是故意似得,弯腰凑到邱珈洛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唇角勾起弧度,笑得十分张扬。
邱珈洛接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她抿了抿唇,别开他的视线。
意识到从邱珈洛嘴里听不到想听的,越时序叹了口气,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看你一个人可怜,我就勉为其难地陪你吧。”
邱珈洛无语,悸动的心霎那间平静下来。
她眯起眼睛挤出一个假笑,“谢谢越大总裁。”
“不客气。”越时序油腔滑调道:“谁让我乐于助人呢。”
“切。”
邱珈洛将机器人拿回实验中心,但脸上却止不住扬起淡淡的笑。
今天俩人之前的关系似乎又近一步。
邱珈洛在修理机器人时,偶尔也会分神出来理理越时序。
程序检测到友谊部分时,越时序突然提及了自己,“我以前也受过朋友的伤。”
“女朋友?”邱珈洛第一反应是情伤。
“当然不是。”越时序立马否定。
“你也会被朋友背刺吗?”邱珈洛不太相信。
“我怎么不会?”越时序轻笑一声,“我又不是人民币,人人都喜欢我,都想来和我做朋友。”
“也对。”邱珈洛表示赞同,但还是关心道:“那你应该很难过吧。”
“何止难过,差点流落街头啊。”越时序想起那段过往,甚至有些恍惚,“他骗走了我们一起研发的所有成果。”
越时序眼底溢出悲伤,他一时也分不清是为失去友谊难过,还是为失去的研发成果难过,又或者全都有。
邱珈洛察觉到越时序的情绪不对劲,她大脑飞速运转,提取安慰的话术。
“你也别太难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何况你人很好,会有很多新的朋友的。”
“当然,就是嘴巴有点毒。”
本来听着邱珈洛安慰的话,越时序还在感动,结果最后一句话一出来,那点感动变成了笑话。
“好了,后面那句可以不要。”越时序眸色微变,佯装生气,“你故意的吧,邱珈洛。”
“有吗?”邱珈洛装傻充愣,“没有吧?”
“有。”越时序睨邱珈洛一眼,“你就是故意的。”
“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邱珈洛露出一副“我就这样,你也奈何不了我”的样子。
越时序没辙了,只能单方面斥责邱珈洛。
月亮悄悄爬上来,室外静谧的环境与室内俩人热闹的气氛形成强烈对比。
月亮听到了,今天的心事。
第52章 第五十二日
太阳穿过云层探出头来,阳光铺洒在阳台上。
邱珈洛将手里的衣物塞进洗衣机,顺手把门关上,按下开关。
北江已经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了,今天终于迎来晴天了。
天气是会影响人的心情的,阴雨天,人们情绪会不自觉低落,艳阳天情绪又会高昂。
邱珈洛走到窗前将中间的俩扇窗拉来,趴在窗前,清新的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睛,猛地吸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抬手伸了个懒腰。
“嘎吱——”一声脆响。
邱珈洛扭到腰了。
她表情扭曲起来,缓和好一会才将筋脉舒展开来。
邱珈洛不敢再做大动作,边揉腰边折返回房间。
想起自己有事找孟经云,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接电话啦,接电话啦,接电话啦。”
三声铃声响后,孟经云接通电话。
“喂,洛洛。”孟经云声音十分雀跃,还时不时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你干什么呢?”邱珈洛疑惑发问。
“我在锻炼啊。”孟经云坦言道。
孟经云自从学了散打后,整个人都勤奋起来了,每天都会固定时间锻炼。
最开始邱珈洛有点担心,害怕她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没想到她竟然坚持了一个月了。
“哦。”邱珈洛淡淡应了声,说起打电话的目的,“对了,你收到学校发来的邀请函了吗?”
“校庆的邀请函吗?”孟经云把手中的锻炼道具往地上一扔,拿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对啊。”邱珈洛回。
“收到了。”孟经云说:“昨天收到的。”
“我也是昨天收到的。”邱珈洛继续道:“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问你那天准备什么时候过去。”
孟经云回:“我都行啊,看你呗,我和你一起。”
邱珈洛又道:“行,那你当天就不用来接我了,我们直接学校汇合吧。”
“可以。”孟经云爽快答应。
“嗯。”邱珈洛想着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于是对孟经云道:“好了,我说完了,要不挂了?你继续锻炼?”
孟经云点头,“行,先挂了。”
邱珈洛挂完电话后又继续清扫气家里的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