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朝说:“是,但是不是他说的那样啊……”
崇光帝又是一声叹息,语重心长道:“朝朝,朕当真是把你宠坏了,你怎能
如此胡闹?朕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待挑一个良辰吉日,早日完婚。”
第30章
他一早便喜欢你,只是未曾表……
听见崇光帝的话,陆朝朝更是心急如焚,父皇怎么也帮着谢妄呢,父皇怎么也不信她呢!她怎么嫁给谢妄那种讨厌鬼?她才不要,她有喜欢的人了,她喜欢章安澜,她不喜欢谢妄。
许是因着方才打过一场酣畅淋漓的马球,陆朝朝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她还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便觉得脑袋一沉,失去了意识。
醒过来的时候,陆朝朝已经回到了曦光殿。
她意识还有些混沌,缓了好几息才记起那些事,又恍然以为是不是自己在做梦。那可真是个噩梦啊。
风荷在一边守着,见她醒过来松了口气:“殿下,您可算醒了,太医说您是才大动过,又一时太过激动这才晕了过去。”
风荷将她扶起来,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陆朝朝听见风荷的话猛地站起身:“我晕过去了,在姑母的马球场是不是?父皇给我和谢妄赐婚了是不是?谢妄他说……”
她似是在问风荷,又似乎是在喃喃自语,重新跌坐在床边,小脸皱作一团。
她怎么也没想到谢妄会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太卑鄙了,他简直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她不想嫁给谢妄,陆朝朝这般想着,又站起身道:“父皇呢?我要见父皇?我要求他收回成命。”
她说罢,便跑出了曦光殿,直奔千福殿。
崇光帝正在千福殿中处理政事,见陆朝朝冲进来,她活蹦乱跳的,崇光帝松了口气:“看起来朝朝已经没事了,你可把父皇吓死了。”
陆朝朝抱住崇光帝胳膊,着急道:“我没事,父皇,你别担心。”
她话音一转,直截了当开口:“父皇,你收回成命吧,我不要嫁给谢妄,我又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的。”
崇光帝听她说起这事就有些恼,恼她做事这么没有分寸,“你还说,你也是,你若是不喜欢他,何苦招惹他?”
他拍了拍陆朝朝的手:“你又怎知道缜之不喜欢你?方才他已然与朕剖白过心迹,他一早便喜欢你,只是未曾表露出来罢了。”
在陆朝朝晕倒过去的时间里,崇光帝召谢妄谈了许久,毕竟事关朝朝的终生大事,他还是谨慎的。谢妄的回答让崇光帝很是满意,他许下承诺日后必定会好好对朝朝,又说他从前便喜欢朝朝,只是一直藏在心里,至于今日之事,是因朝朝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失魂落魄,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如此。
崇光帝本就看好他,如今见他表露心迹,自然更满意。
陆朝朝睁大双眼,没想到谢妄竟然坑她坑得这么彻底,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她留,也不给自己留啊。
她慌忙道:“父皇,你别信他的鬼话,他只是在报复我。”
她将那天夜里的事告诉了崇光帝:“那晚他是在曦光殿,可我和他根本什么都没发生。我本来想把章安澜捉来宫里,问他肯不肯娶我,结果阴差阳错把谢妄弄进了宫。你也知道我和谢妄一直不对付,我就想吓吓他,所以跟他说……让他对我负责。后来我便借此事让谢妄做了许多事,那天谢妄替我挡刀,他便知晓了真相,而后很是生气。”
“父皇,他压根就不是真心想娶我,他就是想报复我,父皇,你不能把我嫁给他的。”陆朝朝摇晃崇光帝的胳膊。
崇光帝一时沉默,而后却还是叹气:“朝朝,你孩子气,朕瞧着缜之却不是孩子气的性子,他不会拿这种事玩笑的。朕疼爱你,你也知道,朕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朕希望朕归天后你也能幸福,缜之就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贤妃当年便得罪了许多人,贤妃虽死,可那些人却未必不会记恨朝朝。就譬如说明月,也譬如说皇后,皇后母家,太后……
他在人世时能护住朝朝,他不在人世了呢?
朝朝性子单纯,定会被人欺负。他挑中谢妄,一则是谢妄的确优秀出色,配得上他的朝朝,二则,谢家百年大族,朝朝若是嫁作谢家妇,谢家自然会庇佑她几分,何况谢妄那孩子虽然性子冷了些,男人的情意也未必长久,可他却是个信守承诺的,日后就算情意不在,也定会好好待朝朝,不会让她受委屈。
从前崇光帝还在想着如何撮合他们二人,今日出了这档子事,倒是个机会。他心意已决,任陆朝朝怎么说也不会更改了。
“朝朝,你也这么大了,是个小大人了,不能再任性了。”
陆朝朝没想到一向疼爱自己的父皇在这件事上会这么坚决,她委屈得哭了,带着哭腔说:“可是我不喜欢谢妄,我喜欢章安澜,我之前以为他说的心上人是别人,原来他说的那个人是我。父皇,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去过一次河西,在章家,我见过他一面的,他一直记着我。”
她吸了吸鼻子:“他是章家人,章家也是百年大族,不是吗?您把我嫁给章安澜吧,他也不比谢妄差,您不是也认可他的才能么?”
崇光帝摇头,语重心长:“朝朝,你年纪还小,许多事看不长远。章安澜固然也好,章家也好,只是不适合你。章家情况复杂,不似谢家那般简单,你若是嫁进章家,有太多事要你应对,以你的性子,决计应付不来。至于章安澜,他是个好孩子,可他太软了些,他未必能护得住你。”
他摸了摸陆朝朝的脑袋:“以前不管你说什么,父皇都依着你,但只有这件事,你听父皇的话,好不好?”
陆朝朝垂着脑袋,一个劲掉眼泪,她听明白了,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她要嫁给谢妄这件事没得商量。
从千福殿回来后,陆朝朝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她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她从来没有哭得这么惨过,揽镜自照的时候都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从前父皇都会帮着她的,可是这回父皇也不肯帮着她了。她所有的底气都来自父皇,没有父皇,她什么也不是,这点道理她还是知道的。所以父皇不改口,她什么办法也没有。
陆朝朝又气又憋闷,好几天没吃下饭,人都瘦了一圈。风荷看在眼里,为她难受,开解道:“殿下,其实奴婢觉得,嫁给谢大人也不失为一件坏事。谢大人年轻有为,比章大人还厉害呢,谢大人长相也比章大人英俊,说不准你们成婚之后,就合得来了。”
陆朝朝瞪她一眼:“我要是能跟他合得来,早就合得来了,还能折腾这么多年嘛。我要是嫁给他,以后每一天都会过得不开心的。每天对着一张刻薄的脸,还要听他阴阳怪气的嘲讽,简直都会短命。”
风荷讪笑:“不会的,陛下不是说了,其实谢大人一直暗中倾慕您。”
陆朝朝枕着自己胳膊嘟囔:“那种鬼话你也信,不用想就知道是编的,就跟他说他有我的孩子一样离谱。你看他哪点像暗中倾慕我?”
风荷还真说不上来,她本来也是为了宽慰陆朝朝说的。
陆朝朝忽地一拍桌子道:“不行,我绝对不能嫁给谢妄,我去找父皇闹,一哭二闹三上吊,父皇疼我,总归会心软的。”
她心里定下主意,就决定去找崇光帝闹。
只是这回还未进千福殿,先听见了崇光帝的咳嗽,似乎是御医在边上。
“陛下安心,陛下只是近来忧思过度,并无大碍。”
崇光帝又一阵剧烈咳嗽后才说话:“朕的身体朕自己心里清楚,你下去吧。”
陆朝朝脚步一顿,忽然有些心里发堵。
父皇年纪大了,这几年他头上的白发都多了好多,父皇一直疼爱她,她怎么忍心还折腾父皇?
陆朝朝耷拉下脸,悄无声息离开了千福殿,回了曦光殿。
不就是嫁给谢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从古至今,公主休夫的例子又不是没有。大不了,她就忍两年,然后把谢妄踹了。
至于章安澜,她也不知道章安澜能不能等她两年,不能就算了。比起
嫁给谢妄这件事带给她的悲伤,不能嫁给章安澜反而显得没那么伤心。
再说了,就算不能休夫,还能丧夫呢。她看谢妄也不像是长寿的,说不定过两年他就死了,她就可以像令嘉姑母一样自由快乐了。
陆朝朝勉强把自己哄好了,认命地接受了她要嫁给谢妄这件事。
崇光帝赐婚的圣旨当天便拟好,送到了谢家。这件事也在圣旨送到谢家的当天,便已经人尽皆知。
这几日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这件事,都在说原来以前那传闻竟然是真的。
因着当时谢妄的话,现在大家都以为二人已经不清不白了,崇光帝也怕迟则生变,便挑了一个最近的良辰吉日,就定在两个月后,六月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