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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软香毒_岁岁长吉【完结+番外】(7)

  她说话时几分佯怒,但语气完全不令人感到厌恶,再思及她话中珍藏旧日之礼的意思,反倒让人觉得真诚可爱。

  “好好好,滨叔不拦着你。”谢滨笑道。

  “来,”玉怜脂捧着两个匣子,挨个放到谢文嫣、谢文霖手中,“我比你们大了许多岁,从前不曾得见,也不知你们喜好,可不要嫌弃姐姐的见面礼。”

  谢文嫣、谢文霖此时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随后捧着匣子,齐齐愣在当场。

  玉怜脂看着眼前两张呆呼呼的小脸,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在他们面前挥了挥。

  谢滨站在一旁,眯起眼:“收了礼还不道谢,难道礼节也忘了?”

  谢文嫣率先反应过来:“爹爹莫要冤枉我,是这位姐姐太好看,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随后捧着沉甸甸的匣子高兴道:“谢玉姐姐的礼!姐姐以后若想在京城各处游玩赏乐,尽管来唤我!”

  俨然能说会道的鬼精灵一个。

  旁边的谢文霖没有这样伶俐的口齿,红着脸低头喏喏道谢。

  有玉怜脂进善启堂打了岔,先前谢滨要将谢文霖、谢文嫣分开进学的事自然而然按后再提。

  谢文嫣抱着匣子,看向玉怜脂的双眼亮晶晶的。

  今日不仅得了份厚礼,见了个仙子一般模样的姐姐,被父亲突袭考学问也有惊无险混过去了,没挨几下骂,更没挨罚,诶呀呀,真是吉日遇贵人,天天好运道。

  此时,屋外,西院管事陈六跨了门槛进来,行了礼,对谢滨道:

  “主君,时辰到了。”

  玉怜脂唇角弧度不变,垂眸静立一旁。

  晚膳时间到了,这是她入京后第一顿宴席。

  要见的是这镇北侯府地位最高的人,王老太君。席上还有角门处突兀遇上的那位镇北侯。

  “嗯,备轿吧。”谢滨应声后,转头对身旁攥着帕子,似乎正压抑着紧张的玉怜脂低声安抚,

  “别怕,老太君虽然严厉,但并非蛮不讲理,我先前便已向她报备过你的事,你只要礼数周全,恭谨些,便不会有事的,放心。”

  听罢这话,玉怜脂方才像是鼓足勇气,抬起头小声应答:“我晓得了,谢谢滨叔。”

  *

  润安堂。

  主位上,老妇人鹤发雪目,雍容尔雅,瞥了另一侧不苟言笑的男人一眼,开口道:

  “先前我同你说梅府幺娘的事,你思虑得如何了?”

  谢砚深端起茶盏浅饮,没有说话。

  王老太君面色不变,接着说:“梅府虽门第不高,起家不过数十载,但胜在不附势结党,与承王、睿王都无往来,雁伊那孩子我也着人打听过了,品貌才学都是好的。”

  “当年因为北境战事吃紧,那钟家……哼,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才拖了你这些年。如今边关已定,你也回京一年有余,是时候该考虑了。我也老了,没那么多心力管事,这府里早晚要有人接手操持。”

  谢砚深放下茶盏,淡声道:“母亲怎知,梅氏与钟氏会大有不同?”

  话音落下,王老太君的眉心倏地压低。

  京城众所皆知,先镇北侯谢晁膝下有两子,长子谢滨武功不济,次子谢砚深却是自幼天赋过人,十二便随父入军磨练,青出于蓝。

  束发之时与太师府嫡长孙女定亲,只待郎君及冠,女郎及笄,便配成佳偶,结为连理。

  只不过这门亲事才定下一年,北境告急,关外三十六国连横起兵,短短两月已下九城,直攻大昀险要风峡关。

  谢晁领兵出征,当时大昀国力强盛,原以为形势尚佳,但谁也没有料到,此战会拉锯七年之久。

  平武十年,先镇北侯谢晁战死,大昀连换三帅,频损战将,边关九城再次失守,兵力大减,风峡关即将被破。

  百官欲行绥靖之策,遣公主和亲,定约保国,然而出关入敌营七名使臣均被枭首祭旗,尸身投喂狼犬鹰隼。

  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朝中大乱,各派争斗不休,此时,先镇北侯之子,时年不过十八的谢砚深上书直谏皇帝,愿立生死状,自请为帅,领军再战,胜守疆,败殉朝,并将祖上传下丹书铁券熔为铁水,废契明志。

  此折呈上之时,关外之敌十五万,风峡关守军已不足八万。

  时局晦暗,皇帝尚在犹疑,而主张继续加大筹码求和的钟老太师直接退了孙女与谢府的这门亲 ,怒骂谢砚深贪功起衅,当削官夺爵,并在朝上脱冠撞柱,泣血陈言绝不可行此必败亡国之险策。

  皇帝大病罢朝,独自入了供奉大昀历代先帝的奉先殿,闭门五日,五日后,圣旨赐下,谢砚深受封征北元帅,统领三军。

  风峡关之战长达四月,血尸遍野,天昏地暗,谢砚深出奇制胜,一举反击,而后耗费数载驱敌夺城,重建边防,班师回朝后自是位极人臣。

  他归来之时,钟老太师早已仙去,钟府隐有败落之象,自然后悔不迭,望重提旧事。

  且钟府小姐钟芷兰当年的确对谢砚深有情意,还往谢府送过信,言道退亲之事绝非她本意,实是长辈之命不可违,愿候郎君归来。

  此后果真拒了多门亲事,可见芳心一片。

  但女有情郎无意,如今钟芷兰已过双十年华,谢府依旧没有与钟家修好的意思。

  镇北侯府与钟府结亲本就不是为了成全男女之情,只不过是世族姻亲,当初既已退亲,等对方得势了又掉头再言好,做派未免有些难看,若真修好,京城内外定是流言蜚语不绝。

  是以谢砚深不说,王老太君也早就将钟芷兰排在侯府主母的人选之外。

  经此一遭再挑人,当然是要更谨慎十分。

  王老太君深叹口气,说道:“我老婆子做不了你的主,选多少人,最后还是由你自己定下。过些日子府中摆宴,请了许多人,届时你也去相看相看。”

  下月十六,王老太君六十大寿。

  这回,谢砚深倒是应了,只是依旧无甚表情:“是。”

  见他终于有了点正面反应,王老太君终于满意,只是嘴上还唠叨:

  “这么些年了,你房里连个伺候的都没有,我房里的英草、莲芯都是好的,指过去给你,你也不愿,成什么体统。”

  谢砚深默然听着,并不答话。

  他对男女之事一向不上心,清简寡欲多年已成习惯,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连个通房侍婢也没有。

  情爱i欲i念,无此意者要如何凭空生起?

  “大郎君到了。”屋外传来下人的传报声。

  掀帘而起,寒风丝丝钻入,谢滨先一步进来,向老太君行了礼:

  “儿子给母亲请安。”

  在他身后,一男一女两小童也紧跟着,乖巧脆声道:“请祖母安,请叔父安。”

  再之后,一道纤弱的身影款款走上前,向座上两人行礼,规矩无一丝差错:

  “玉氏怜脂,请太夫人安,请侯爷安。”

  谢砚深偏首过去,看见少女一袭柔色银莲青裙,身姿袅娜,此时微微垂首,莹白的耳垂坠着金玉耳珰,耳下泛起一层薄红。

  或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她悄悄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第6章 规矩

  咚。

  ……

  玉怜脂心中猛地一跳,立时移开眼。

  不为别的,实在是男人的眼神太过冷厉,或许他本无意惊她,只是随势一瞥,但他面容本就沉肃,加上沙场征战多年,自然气势逼人。

  久戍人将老,连年的征战总会加快岁月的磨蚀,留下无言苍桑。

  尽管谢砚深连而立都未过,面容依旧年轻,但他身上与年纪完全不符的威严之感绝对是京中所有同岁世族儿郎无法比拟的,比起久立朝堂的老臣也不遑多让。

  更何况,他身量很高大,铜浇铁铸的英武,只是平静坐在那里,就压迫感十足了。

  王老太君一看望去,瞧见不远处衣着素色却极度惹眼的少女,不由得眯起眼,定了一瞬,随后开口道:

  “都起来吧,大冷天的,先坐下喝杯热茶。”

  谢滨当即应声,待他坐下后,谢文嫣、谢文霖才有所动作。

  玉怜脂紧随其后,刚坐下饮了一口茶水,堂上又传来老妇人的声音:

  “这便是你先前同我说的那个孩子?”

  玉怜脂抬起头,只见王老太君正朝着下座的谢滨说话,眼睛却直射向她。

  她没有立刻出声,只是默默垂下眼,等着长辈们谈完话。

  谢滨立刻回答:“是。这孩子在苏州守完三年孝,才应了我送去的信,启程来京。”

  “哦,是个孝顺孩子。今年几岁了?”

  “刚满十七。”

  王老太君点点头,转而看向玉怜脂,微笑着摆了摆手:“来,上来,让我好好瞧瞧。”

  玉怜脂站起身轻步走过去,朝王老太君再行一礼,随后把手放到老妇人朝她伸出的手心里。

  王老太君拉着她坐下,仔细打量一番,眼中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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