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老爷摇头,“还没,算算时间,许是信还在路上。”
曾老太爷心事重重,“外面可不太平。”如今边州乱起,他觉得除了京城以外的地方都不安全。
三老爷是个心大的人,挠了挠头,“母亲是在丹州,又不是在别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事的。”
李家在丹州说是地头蛇也不为过。
曾老太爷还想再说什么,从屋外跑进一个小厮,“老爷,老太爷......”
小厮毛毛躁躁的样子让曾老太爷不悦的皱起了眉。
曾老爷厉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小厮被曾老太爷的眼神吓住,努力稳住心神,“回老爷,秦,秦家送来了礼......”
屋中众人原本就因为小厮的闯入而安静下去,这句话便让在座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曾老太爷眉皱的更深,宛如在他脸上刻印了一般,“不过是送礼,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把礼拿过来吧。”
小厮又起身,匆忙跑了出去,片刻的功夫,抱着一个盒子跑了回来。
曾老太爷没好气道:“送礼的人呢?怎么不带进来?”
小厮委屈巴巴的说:“小的说了要请他进去,可是他把寿礼放下就走了。”
这次生辰虽未大办,可亲近的世家仍旧送上了寿礼。秦家是武烈王妃的娘家,多种因素的影响下,他们两家的关系并不好,送上了寿礼,才让人感觉惊讶。
长木盒子是黑色的,用过桐油浸泡,看起来像外头镀了一层琥珀似的,光亮平滑。
以外形来看,众人猜测应该是个放在屋里的摆件,像是梅瓶或是长瓶之类的。
小厮把木盒举过头顶,班管事上前接过,打开木盒,当他看清里面放的寿礼,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连曾老太爷唤他都没有听见。
“班管事,你愣着做什么?里面是什么?”三老爷等不及,大步过去。
一把青铜短剑赫然放在里面。
曾惠妍急不可耐道:“三弟,里面是什么?”
短剑长约十五寸,三老爷伸手拿了起来,仔细看了一眼,正面刻有家宅,背面刻着永宁,连起来看是个寓意不错的寿礼。只是在永宁二字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剑尖还有点点猩红的血迹,生生让这把短剑多了一分凶煞之气。
曾惠妍瞳孔一缩,惊声尖叫起来,“哪有人送这样的寿礼!”
秦家不是什么破落户,就算送礼,也不会出现这样严重的错误,永宁二字被一道划痕所破,那岂不是说家宅不宁?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曾老太爷气的胡子飞起,用力抓紧了桌子,根根青筋像树根一样爬在他的手背上,“赶紧扔出去!”
第117章 处理 曾老太爷勃然大怒,曾老……
曾老太爷勃然大怒, 曾老太太吓了一跳,惶恐不安的白了脸,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睛的蓁儿哇哇大哭起来, 何静琳心疼不已, 连忙接过抱出去哄。
曾夫人在曾老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上前扶老太太去隔间休息。
曾老爷追了出去,喝住拿着盒子要去处理的小厮。
“等等!”
小厮僵硬的抱着盒子转身。曾老太爷说要他丢出去,但却不能就那么往地上一丢, 曾老太爷叫住他, 小厮心底松了口气, 细声道:“老爷。”
曾老爷伸手拿过盒子, “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小厮突然觉得身上的一座大山消失不见, 身轻如燕了许多,忙道:“是, 老爷。”然后飞快的跑走了, 那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曾老爷抱着盒子回去。
曾老太太拉住儿媳妇的手,“会不会有事啊?都怪我,过什么生辰......”
曾夫人反握住母亲的手, 低声安慰:“不会有事的,母亲,这事情跟您没有关系,怎么能怪您呢?”
曾老太太兀自紧张着, 手都在颤抖。
曾夫人一字一句的安抚着曾老太太的心情,“这事与您无关,是秦家太过嚣张,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曾老爷抱着盒子进来, 接了一句,“现在京城里,就属他们家最威风。我听说有朝臣参了他们几本,圣上都视而不见。”
曾老太太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
曾老爷把盒子放到一边,解释道:“边州大乱,圣上需要有人能平息,可不把武烈王一派给凸显了出来。现在朝廷里,就属武烈王一党最威风!”曾老爷咬牙切齿。
曾夫人道:“战乱不可能永远都在发生,就让他们嚣张吧,等战乱结束的时候,就是他们从高处跌落的时候。”
曾老爷没有被她安慰到,唉声叹气的说:“就怕圣上因为这事,而立武烈王为太子。”
曾老太太和曾夫人俱是一惊,脸色倏地惨白,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她们身上,从骨子里透出来森森的寒凉。
曾老爷后知后觉自己的话吓到了母亲和妻子,岔开话题道:“夫人,这短剑我给拿回来了,放到哪里去?”
曾夫人道:“父亲现在正在气头上,就别让他看见了,先放你那里吧。如今这个情况,我们和秦家不能明面上对着干,秦家如此嚣张,敢在母亲生辰的时候送这样一件寿礼,圣上又对参秦家的奏折视而不见,现在和秦家对着干,不是明智之举,先把短剑留下来,就等他们跌落谷底的时候再踩上一脚。”
曾夫人的话也说不准会不会实现,但曾老爷听了心里头舒畅,大笑道:“好,那就放我书房里去。”
曾老太太听了这话却有些不安,忌惮的望了眼桌上的黑色木盒,“不行,这短剑不吉利,不能放你身边,还是丢出去为好。”
曾夫人和曾老爷对视了一眼。
曾老爷道:“不会有事的,母亲别担心,你儿子命硬着呢。”
曾老太太坚决道:“不行,谁知道秦家会不会下了什么咒法,不能把短剑放在你身边,府里也不能放着。”
曾老太太最是信奉这些,在这一方面上,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曾老爷还想开口辩驳,余光收到妻子的暗示,便住嘴不言,等妻子发挥。
曾夫人说道:“听母亲的,不放在家里,儿媳有个好主意,既是邪祟之物,那不如就放到寺庙,这样一来,再怎么邪祟,也咒不到府里去了。”
曾老太太的坚定的表情渐渐松开,拍了拍曾夫人道:“要去宝光寺,那里灵验,里头高僧是有大智慧的。上次川儿出事,嫂子去了宝光寺高僧做祈福法事,川儿不就平安回来,还升了官。”
这事被曾老太太反复念叨了几遍,其他人早就听得索然无味。曾夫人面上笑道:“知道了母亲,就去宝光寺,我再顺便求助空明大师,若是能得他的帮助,您就能彻底放心了。”
曾老太太颇有心得的道:“空明大师可不是谁都见的,也就你嫂子家里有这样的机缘。”
她指的是当初空明大师,也就是佛子还小的时候,被永乐侯捡到的事情。现在提起来,依然让人津津乐道,百说不厌。
“能不能见到,得去了才知道,万一哪天儿媳就有那个缘分呢?”
曾老太太含笑道:“你说的对。”
一番话下来,曾老太太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曾夫人又劝她回明间去,今儿是您的生辰,怎么能少了您,曾老太太便扶着她的手回去了。
曾老太爷那儿,有几个小辈劝着,火气也消去了大半。
曾夫人笑道:“时辰也不早了,这就开席吧。”
才出了这事,众人兴致都不太高,好在曾夫人请了两个说书人来讲故事,他俩一唱一和,总算把场面给热闹起来。就是苦了两个说书人,才一登场,就见台下众人各个摆着一张严肃的脸,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使尽了浑身解数,把生平知道的所有有趣的故事讲了一遍,才让众人脸上多了笑意。
曾老太太性情宽厚,是最先被两个说书人逗得笑出声的人,“这两个人说的不错,你从哪里找来的?等会再给多赏他们二两银子。”
曾夫人笑着道:“母亲若是喜欢,以后也可叫他们来府上给您说一段儿。他们就在珍馐阁给人说书,每日早晚两班,提前给他们说声就是了。”
“你有心了。”
曾夫人浅浅一笑。
这个关头,请戏班或者乐班太过张扬,请说书的便恰到好处,人少不说,价格还实惠。曾家如今逐渐没落,家里的财产还被老太爷拿去投了商帮,一时半会的拿不回来钱,只能节省着点用。
也幸好只请了自家人,宴席简陋,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曾老太爷席上喝了酒,有些醉醺醺的,便也忘了短剑一事,与几个小辈说说笑笑。
仆妇端上冒着白气的长寿面,放到曾老太太面前。一根面条长约三尺,盘在印了荷花的碗中,众人说了些吉祥话,曾老太太笑着把面条吃下。
厨娘把长寿面煮的软而不烂,正适合牙口不好的曾老太太吃,碗中除了面条,还下了鸡蛋、香菇、虾仁。鲜味儿勾的其他人也跟着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