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头像,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侣头像。
她才想起来,似乎她一直没去沈砚舟朋友圈看过。
Johnny不常发朋友圈,聊聊几条都是转发松青律师事务所的公众号推文。
也因为这个原因,披马甲那几个月许尽欢才没有识破沈砚舟并不高超的假面。
她实在是一个很懒的人,明明去松青官方随便一搜就能得到的真相,却一直没去搜。
明明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随口问一下颜煦,就不会被瞒在谷里。
但作为标准p人,许尽欢实在过得有些随心所欲,没有ddl督促的情况下,很多事情许尽欢都比较随意,不太在乎一些细枝末节。
以至于,自法院外说开误会后算起,截止今日已有一月有余,直到今天沈砚舟包外屏告白,她才想起来还没在朋友圈官宣。
“喏,玩去吧。”
沈砚舟从西裤袋里拿出手机,轻轻搁在她的掌心,淡淡道:“锁屏密码你知道的。”
“嗯哼。”
黑色流畅的金属机身在她之间把玩,许尽欢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锁屏后,径直点开微信。
微信打开后默认界面是消息框。
许尽欢随意扫了一眼,一排密密麻麻的工作群聊,而她的头像稳稳压在所有聊天信息的最上面。
是唯一的置顶。
孤悬于所有世俗联系的最顶端,像一个不容置疑的锚点,稳稳镇住了他网络联系人的核心。
哪怕谈了恋爱,许尽欢还是礼貌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缺乏恋爱经历的许尽欢,先入为主觉得恋爱就和管理公司一样,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既然选择了沈砚舟就会给予全部的信任。
这是属于许尽欢的尊重。
这是她第一次查岗,出发点是好奇,关注点在朋友圈。
“天哪,你朋友圈居然真的只有这么几条?”许尽欢嘴角抽搐,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在小狮子心里,我是那种会屏蔽女友发朋友圈的人麽?”男人蓝黑色的眼眸眯起,似笑非笑道:“还是说,小狮子,平时就是这么做的,嗯?”
“没屏蔽,但分组了。”许尽欢耸耸肩,答得干脆利落,直接将手机塞回他手里,带着一种事实如此,你看着办的坦荡。
她并不觉得这需要掩饰,如同草原上的狮子,标记领地是本能,而非恶意。
她把自己挤进男人怀里,解释道:“我微信乱七八糟人太多了,不分组不行。”
高大挺拔的身躯就像是一道城墙,在江边的夜风里隔出一片避风港。
夜色渐深,原本驱赶暑气的凉爽江风,不知不觉中卷携着几分寒意。
沈砚舟重新把西服外套披到许尽欢身上。
这回,许尽欢没嫌弃穿着外套热。
她望着沈砚舟平静无波的侧脸,难得捉摸不定。
“生气了?”许尽欢扯了扯他衬衫的袖口,谄笑道:“别生气嘛,你还是单独一个人一个分组呢。”
沈砚舟从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嗯,独一份的分组,荣幸之至。”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精准,“只是不知道,我这个‘唯一’,被归在了哪个大名之下?”
他语气平淡,许尽欢一时间无法通过语调来分析他的心情。
但……不得不说,沈砚舟猜对了。
那个分组的名字叫,【松青律师】。
官方得不能再官方了。
还是之前刚加微信的时候,她以为johnny是宋德源,新建的分组。
一直忘记修改了。
许尽欢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方才拍照片的女孩就捧着手机过来。
“姐姐,你拍的都太好看啦,我们完全挑不出来,就全部发过去了。好像用了你不少流量,我给你发了个小红包,就当感谢费和补的流量费用。”
“不用,我话费套餐的流量是不限量的。”许尽欢接过手机,挥挥手和女生告别。
拿到手机后,许尽欢猛地想起她手机里确实有不能见人的东西。
特别是对上沈砚舟似笑非笑的眼神,她莫名有些心虚,捏着手机,只觉得像是捧着个烫手山芋。
偏偏沈砚舟就是不肯放过她,眼尾一挑,悠悠道:“不用紧张,我不查岗。”
许尽欢:“……”
心道,你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麽,看似大方吗,实则要是不把手机也给你查岗,岂不是显得我此地无银三百两。
电光石火间,许尽欢陷入了天人交战……
她确实没干什么对不起沈砚舟的事情,但朋友圈真的不能见人。
“走吧,背你回家。”沈砚舟拍了拍她的头,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许尽欢抬头,对上那双令她无数次沉沦的眼眸,在冷色调的眼睛里见到了深沉的温柔和宠溺。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进男人手里,破罐破摔道:“喏,礼尚往来,给你查。”
纯白的手机捏在男人掌心。
因着有部分白人血统的缘故,沈砚舟的皮肤白皙得不像话,此时在路灯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修长,比工业设计过的手机更像艺术品。
扁平的手机在他的手心把玩,沈砚舟却着急打开。
“密码是0000。”许尽欢主动告知道。
沈砚舟薄唇勾起,问道:“我能问问是什么,让你这么纠结吗?”
许尽欢把头埋进他怀里,拿额头撞在他紧实的胸肌上,叹气道:“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就是我会把朋友圈当日记发。”
沈砚舟回忆了一下他所能见到的小狮子的朋友圈,挑眉道:“只有我不能看到?”
“不。”觉得有些丢人的许尽欢,又在他胸膛上撞了两下,解释道:“不给任何人看的那种私密朋友圈。”
嗯,比如大骂奇葩甲方,黑心中介公司之类的……
当然也少不了之前作为炮友的无良律师,沈某。
哎,回想她在朋友圈当日记写的那些吐槽,许尽欢尴尬里带着点丢人。
就在她闭上眼等着被公开处刑,等了半天,那些嗤笑和阴阳的话语并没有出现。
沈砚舟只是将那只纯白的手机,轻轻放回她的手中,像在完成一场交接仪式。
“不查岗吗?”许尽欢诧异道。
夜色里,男人身形冷峻颀长,搂着许尽欢的怀抱却温暖炙热。
“不查。”沈砚舟垂眸,目光沉静如深海,将手机递还给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力量:“真正的信任,无需通过审查来验证。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的分享,而不是被迫的透明。”
许尽欢顿了顿:“确定不查?不查的话,感觉你亏了哎。”
沈砚舟摇头,墨蓝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守护你的边界,比满足我的好奇更重要。哪怕是那些随手记录的吐槽,它们的存在,也值得我尊重。”
他磁性的嗓音飘在夜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护短。
这是一种更高阶的、充满自信与力量的“克制”,而非简单的“不查”。
许尽欢在他怀里仰起头,逆光中,他下颌的线条如同山峦剪影,稳定地锚定了她的世界。
一股混杂着酸楚与滚烫的暖流冲撞着她的心防。
她曾以为亲密关系,不过是利益的权衡或短暂的欢愉。
直到这个人,将尊重二字具象化地捧到她面前。
“沈砚舟,”她声音微哑,带着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清明,“你让我见识到了,爱本来的样子。”
“那欢欢你的标准有点太低了。”沈砚舟转身,把她重新背在背上,他低沉的声线一字一顿道:“尊重,是爱的前提。”
如果有人嘴上说爱你,行为却不尊重你,那他一定是不爱。
尊重是一切爱的前提。
许尽欢搂住他的脖颈,眼眶有点酸。
这句话,是她不曾料想到的言语。
像是迷雾中,照亮前行道路的一盏明灯。
她没有感受过真挚的爱情,在和沈砚舟接触之前,许尽欢堪称暧昧绝缘体。
忙着工作,忙着追求梦想。是现实因素,也是她逃避感情的所谓的……正当理由。
她有试过恋爱,和前任的恋爱荒唐地跟小孩子家家酒似的,开始得猝不及防,结束地也快刀斩乱麻。
之前炮友阶段就不谈了,现在恋爱一个多月,扪心自问,她看到沈砚舟的态度,和之前几乎没什么差别。
嗓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湿漉漉的棉花,哑得厉害。
夜色掩盖了她微红的脸颊,却藏不住声音里那丝罕见的、带着鼻音的糯意。
她将脸埋在他宽阔的背脊,闷闷地说:“沈砚舟,和我谈恋爱,是不是挺亏的?”
许尽欢顿了顿,终于将那份潜藏的不安和盘托出,“我好像……不太知道该怎么当好一个‘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