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骇客小姐不卖脑子[赛博]_厉长洲【完结+番外】(40)

  绿色的脑子比蓝色紫色的脑子好, 黄色的脑子想来更胜一筹。

  “应该比绿曼巴好。”

  “光是脑子好还不够,大概率她也是运动型的。”

  “什么是运动型?”

  莫恕沉吟片刻:“有的人记忆力好,有的人对情绪敏感。另外有一部分人,反应快,动态视力好,这些我们就说是运动型,是天生的打,啊不……战士。”

  林真很确定他想说的是“打手”。

  她把刀片放回安恬手心。

  安恬手指一错,刀片就在她的手指间翻飞。刀随心走,她是天生的战士。

  不。林真垂眸,不完全是天生的。

  她揭开安恬额角的纱布。在两侧太阳xue旁,靠近发际线的地方,赫然是一抹极细的手术刀口。

  大脑内侧,颞叶深处,那里是杏仁核。

  杏仁核受损或者切除,人就不再能感受到恐惧和害怕。情绪变得迟钝,愤怒、喜悦、厌恶都被封存起来,只剩下一种淡漠的安静,就像安恬现在这样。

  “我应该杀了常七的。”她低声道。

  安恬歪了歪头,抬手放上她的头顶,揉了揉。

  林真握住她的手腕,打断她的动作:“安恬,看着我,你为什么要杀铁棍?”

  “他要死了。他们拿走了他的器官。”安恬平静地回答。她就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或者“不好好睡觉的小孩子会被黑街抓走”。

  “安恬,如果他想活呢?”

  “他活不下来。”

  牢房的对面,是手术室的玻璃幕墙,就像一道橱窗,向囚徒们展示着他们的结局。

  十二个孩子,常七爷带走了一个,看守带走了一个,医师又带走了一个。

  拳台,看守室,手术室。

  他们每一个在走之前都说:

  “姐姐会回来的,不要怕。”

  “哥哥会回来的,不要怕。”

  当桃子从看守室被拖回牢房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那个人站在手术室里,剃着光头,穿着皮衣,身上带着血迹。

  她看到那人的手放在铁棍的脖子上,她看到铁棍露出惊恐的眼神,她看到鲜血喷涌而出。

  她连撕带咬地挣脱守卫,扑在玻璃墙上。

  杀人者回过头来。

  炽白的灯光照亮了那双眼睛。

  那双熟悉的、了不起的、被所有孩子信赖的丹凤眼。

  她曾经望着那双眼睛,崇拜地问:怎样才能像姐姐一样厉害呢?

  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带着笃定和期待告诉她:等桃子长大一点就行,等桃子长大,一定行。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了。

  这就是全部的故事。

  桃子伏在林真腿上,咬着拳头,压抑着哭声,整个人颤抖着。

  另一侧,安恬望着提灯的光芒,转着手里的刀片,脸上没有一丝动容。

  “有办法吗?你手上有没有什么义体杏仁核?”林真问莫恕。

  “哇哦哇哦,你这个想法犯法的哦。”

  “我以为黑街的人每天都在犯法。”林真不解。

  “那些都是洒洒水啦,上头懒得管。但这可是联邦三大法——”莫恕蹲在地上,打量着她,“你不会是个法盲吧?听好了,不得制造任何义体大脑,哪怕是零部件也不行。”

  “其他两条呢?”

  “第一条,好像是说大家的脑子都是联邦的?”

  林真挑起眉毛,“还有一条呢?”

  “嘿,我又没说我不是法盲。”莫恕咧嘴一笑,拍拍膝盖站起来,“我去把温度调高一点,该睡了。”

  二楼依旧是打通的,中间用床单铺出了一个临时的大通铺。层层叠叠的床单下是好几层防水布,隔开了水泥地的潮气。小孩子们已经分成两排,头对着头睡着了。女孩子们挤在一床被子里,男孩子们则盖着叠起来的床单。

  桃子往铺盖里面挪了挪,眼巴巴地看着林真。

  “睡不着?”林真问她。

  桃子点点头。

  林真在最外头合衣躺下,就像在收养院里一样,挡住从楼梯吹来的风。

  桃子把身上的被子掀开一角,小心翼翼盖到林真身上,又往里头挤了挤,避开她手臂上的绷带。

  “没事。”

  林真伸出手,轻轻搭在桃子的手臂上,“睡吧。”

  她本来打算等桃子睡着了,再下楼去看看安恬和诺曼。可在小孩子们细碎的呼吸声里,在温暖的被子下,她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在睡着前一刻,她似乎又听到了风声。

  风吹动收养院屋顶上的帆布,发出“呼——呼——”的声音。有人掀起帘子,帮她掖好被角。

  有祷词从黑暗中传来:

  “请保佑他们,在您的庇护下给他们一个安宁的夜晚。阿门。”

  林真醒来的时候,屋子里还是一片昏暗。

  莫恕家里所有的窗户都是封上的。这在黑街其实并不少见。如果不把窗户缝上,明天起来你就没有窗户了,这是莫恕的原话。

  身旁,桃子动了一下,小声咕哝了一句梦话。耗子和塞克在咂吧嘴,似乎在怀念草莓营养液的味道。

  林真小心翼翼地掀开身上的床单,拎起鞋子,光着脚走下楼。

  提灯还在屋子中央,只是光线已经非常微弱,像是快要烧尽的炭火。

  安恬坐在屋子的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莫恕板板正正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随便盖了件用过的手术服,还带着血迹。

  他们这些人,好像是有着不同习性的小动物,在这间屋子里,各自找到了一块小小的舒服的位置。

  在这狭小的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他们互相看顾,互相守望。

  林真走到诺曼前面,在地上坐下。

  为了防止压到伤口,诺曼是趴着睡的。他依旧没有摘掉面罩。

  听说趴着睡的人,一定会流口水。也不知道这个人的面罩里,现在是不是泛滥成灾。

  林真想了下诺曼掀开面罩放水的情景,不由得勾起嘴角。她起了点坏心思,伸手贴在诺曼嘴唇的位置,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她指尖落下的那一刻——

  诺曼睁开眼睛。

  他们四目相对。

  林真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诺曼的眉头缓缓蹙起。

  屋子里安静极了,提灯的灯光晃了一下。

  诺曼动了一下脸,顶开她的手指。

  那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面罩薄得过分。林真清晰地感受到嘴唇的突起滑过她的手指。那金属带着热度,把她的手烫得一抖,心头也漫上一阵窘迫慌乱。

  也许诺曼还在发烧,她想。

  一想到这里,她赶紧撩开诺曼的头发,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再贴一下自己的额头。

  温度差不多,没有发烧。她松了口气。

  诺曼始终看着她,等她终于放下手,突然开口:

  “早安,骇客小姐。”

  林真怔了一下,对上诺曼的目光。诺曼的虹膜是深棕色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和瞳孔浑然一体。

  那些被压下的窘迫慌乱汹涌而来。她撇开脸,小声道:

  “早上好。”

  她说完,下意识看了诺曼一眼,就看到那双深色的眼里,缓缓浮出一点什么。

  仿佛湖水轻轻荡开,漾出一圈微光。

  他们一动不动地看着彼此,从对方的眉眼里读出安静的笑意。

  直到提灯用完最后一点电量,骤然熄灭。手术室里,莫恕翻了个身,“咚”地摔下手术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二楼的小孩子们被吵醒了,开始“唧唧呱呱”地说话。

  林真和诺曼对视着,终于忍不住一齐笑出声来。

  他们在这座安全屋里一待就是五天。

  外头,“野人”在庆祝表演赛上被“祭品”反杀的消息越来越膨胀,对那个B级“祭品”的悬赏也越来越高。听说谁能抓到她,就能从常七爷那里得到一笔不菲的赏金,甚至一步登天,成为常七爷手下的红人。

  “你今天值八万信用点了。”莫恕风风火火地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朝林真喊,“还有安恬,四万。”

  他的话音还没落,小孩子们一拥而上,踮着脚去够他手里的购物袋。

  “我的亲娘哎,你们可真是小饿死鬼投胎——”

  耗子扒住购物袋的边缘,掏出一根草莓味的营养剂,仰头问:“饿死鬼好吃吗?草莓味的吗?”

  '……好吃! “莫恕放弃了,松开手,给小孩子们一人发了一根营养剂,转头对林真哭诉:“养不起啊,姐!真的养不起。 ”

  “我身上的钱都给你了。”林真停下跑圈,无奈地摊开手,“那可是我和诺曼上次在荒野赚的钱。”

  莫恕对着坐在床垫上的诺曼努努嘴。

  “那位大爷身上才不止两万块钱。你算算,一个崽子一天三管草莓味营养剂,三天就是九百点,一个月就是九千点,一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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