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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赛博朋克为骨,填上暴力美学的血肉,但核心始终是林真所追寻的那个问题:
当大脑可以被物化、被交易,那么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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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前,我也同样在问自己:
每天工作八小时的我,是不是也在出卖我的脑子和生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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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轻松的故事。
登上主角和配角名单可能是这里唯一的“人寿保险”。
纵然我喜欢故事里的每一个人,但她们/他们都有着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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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区的核心是黑街的枪火,是直白的丛林法则。
第四区的舞台则是医药财团,会是不太一样的历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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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论如何,谢谢你看到这里。
希望我们能一起走到最后,和林真一起,改变那个异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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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从红色变成黑色,从生命到死亡:
姐姐·林雪
原来的林真
尸体猎人·张四、张三
没有名字·醉鬼
被家人抛弃的·里德
猎人、猎犬、打手、拳手、秃鹫和囚徒们
绿曼巴·V·维斯佩
前任收养院院长·索菲亚
安妮、狗子、张有钱、茉莉、铁棍
忠诚的·黑子小姐
海蛇
农场最高管理者和被波及的无辜的人们
魔术师·莫恕
基蒂女士
黑街扫街人·敏秀的父亲
——我们的生活,是由死亡构成的。敬死亡,敬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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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完
Even the devil was once an angel(魔鬼也曾是天使)
2025.0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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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黑街贩卖的非法梦境芯片里, 最热门的就是“希望之星”实录。
梦境通常从登上“希望之星”列车开始,镜头摇摇晃晃,一会儿对准镀金的桌椅, 一会儿给镶钻的车厢墙壁一个特写。
左边的墙壁上写着:准备好在四区飞黄腾达了吗?
右边的墙壁上写着:让我们去三区纸醉金迷吧!
只可惜,和“东宫娘娘烙大饼”一样,都是五区底层人的幻想罢了。
确认了身份后,林真和安恬被悬浮车直接带去了“希望之星”列车。
银色的列车如同一条巨蟒,盘在站台里。随着悬浮车缓缓降落,列车最后的三节车厢从顶部打开。
悬浮车垂直地落进车厢里, 就像猎物落入蟒蛇黑洞洞的腹部。
在枪口之下,林真拉住安恬的手,走下悬浮车。
前头的一辆车里,敏秀抹着眼泪,也走了出来。看见林真她们,他嘴巴一扁,就要跑过来。
“哎,你干什么呢!”押送的武装人员暴吼一声,手里的枪“咔哒”一声就上了膛。
林真赶紧上前两步,抓住敏秀的肩膀,把他原地转了一圈,推着他往前走。
头顶上, 车厢慢慢合拢, 挡住了最后的阳光。
前方,车厢间的合金门无声滑开。
一男一女两名乘务员站在过道里,穿着红褐色的制服,对她露出标准的微笑:
“欢迎各位乘坐'希望之星'。”乘务员道。
这画面实在有些讽刺,仿佛养鸡场在欢迎小鸡, 无良企业给新员工办破冰活动。林真嘴角一动,带出一抹冷笑。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话并不是对她们说的。
武装人员走上前去,在女乘务的腰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应道:
“既然是欢迎,总要有点实际行动吧,还不快带我们哥几个去前头的包厢。对了,什么时候到三区?”
女乘务仰起脸,妩媚地笑着:
“三个小时后到四区,然后再四个小时,就到三区了。大哥,你怎么看着我问三区,我难道没有三区的姑娘好看吗?”
武装人员纷纷笑起来。他们开着下流的玩笑,粗声粗气地骂着,大步往前面的车厢走。
队伍里,林真放慢脚步,趁机打量整个列车的布置。
列车的最后三节停满了悬浮车。她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一点。如果她可以脑控一个能开门、又能开悬浮车的人,说不定能用这个方式逃走。
前头的车厢里,是工具间、单人休息室和卫生间。
再往前走,她来到了一节大车厢。
车厢两侧,贴墙摆着两张深棕色的长沙发。
沙发中间是一张水晶玻璃的椭圆形长桌。男乘务员正在往长桌上放各种各样的食物,从多巴胺色的马卡龙,到造型精致的小蛋糕,还有一排冒着气泡的饮料。
甜味和气泡一起,在车厢里炸开。
武装人员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一节车厢去。可“希望之星”们到这里就该坐下了。
林真假装没有注意,正要跟着再往前走一点,却被男乘务员伸手拦下。
“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找个地方坐下。”男乘务员提醒道。
他的态度温和,长得也不坏。可林真没有欣赏的心情,她看着面前缓缓关上的车厢门,挑起眉毛:“多事。”
“请问客人有什么问题吗?”男乘务员问道。
“你会开悬浮车吗?”林真突然问。
乘务员愣了一下,微笑着说:“不会。我没有车。”
看着他的笑脸,林真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冒。于是她也笑起来:“没有车,是买不起吗?那你为什么不和你的同事一起,去前头那个车厢,好好讨好那些拿枪的大爷呢?”
乘务员似乎是被她的话刺到了,垂下眼皮。
“心有所属了。”
他说完这一句,收拾了桌上的包装袋,往后面走去。
林真咬紧嘴唇,她感觉更坏了。
她走到左边的沙发前,把自己往上面一扔,转过身倚着沙发背,往车窗外望去。
列车正经过荒原,夕阳将灰色的土地和废墟染成一片干涸的血色。
荒原深处,一抹反光一闪而过。
林真下意识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手枪的样子,对着光点连开数枪。
安恬靠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荒野野人。”林真道。
一旁,敏秀听到她们的话,停下了抽泣,问道:“你在给他们传递消息吗?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林真摇头:“不,这只是一个荒野上的宣告方式。表示我们有枪,我们发现了你,我们不是你可以轻易获得的猎物。”
她这样说着,就想起了第一次和诺曼来到荒原的时候。
如果诺曼醒来了,他会来吗?她突然想到,随即又摇摇头。
夜色笼罩下来,整片荒野从橘红色迅速变成灰色,然后变得漆黑一片。
车窗玻璃变成一张黑色的镜子,映出林真的脸。她的表情迷茫,眼睛像两只迷了路的萤火虫。
这神色刺痛了她。
她对着玻璃哈了一口气,抬手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接着又一个,再一个,直到把玻璃画得密密麻麻。
安恬歪头打量着她的神色,却怎么也打量不明白,于是看向敏秀。
“她不开心。”敏秀小声说,小心地拿起一个马卡龙递过来。
安恬接了,凑到林真嘴边。
林真没有张嘴,而是抬手接住马卡龙,握在手心里。
“她不喜欢。”安恬看向敏秀,“换一个,不然杀了你。”
敏秀打了一个哭嗝,瞪大了眼睛。
林真失笑,终于转回身子,在沙发上坐正。
“我没事,这些我以前都喜欢。”她抬手虚虚点过桌上那盒颜色缤纷的马卡龙,像是在翻阅那些过于遥远的记忆。
“浅粉色有花瓣点缀的,里头是玫瑰酱,配茶吃比较好。深棕色的是黑巧克力味的,会带点苦……绿色的是抹茶,有点苦,有点甜,有点涩。米白色的是香草,有很淡的甜味和香味。”
听着她的解释,敏秀拿起一个香草味的,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的薄壳在牙齿间碎开,露出绵密的内里,糖粉融化在他的舌头上。甜味在舌尖爆炸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车厢里另一种浓烈的气味,情绪的气味。
彼得的恐惧像融化的黑巧克力,苦涩黏稠。偶尔,他看向林真的时候,会有一个柠檬味的气泡炸开。
林真的周围有一层浅绿色的烟雾,在她说出每一个口味的时候,那团烟雾不断翻滚着,闪现出不同的颜色,悲伤、担忧、快乐、不安……
安恬的周围,是紧张的薄荷味,带着冷意。
没有人说话,可每个人身上,都散发出或浓或淡的担忧和恐惧。
敏秀的鼻尖开始发酸,他小口小口地咬着马卡龙,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说不定,我们都能变成四区的人呢。”他磕磕绊绊地说,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林真把手里的马卡龙轻轻放在桌子边缘,起身往车厢后部走去。她不知道这车上的食物有没有掺了镇定剂,但她经不起再来一次死亡闪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