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她敲开了他的房门。
他褪去她的衣物后用绸缎蒙上了她的眼。
她在无措和茫然中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他。
她听到他在高潮时附在她耳边说了一些话。那些话晦涩喑哑,似古老的文言汉语,又像冥冥咒语,她听不明白,也不敢问。
唯沉浸在他低回的嗓音里,迷失了自己。
她醒来时已接近天光。礼宫秀明早已穿戴齐整,坐在窗边的小塌上摹着一幅古卷。
他一身简约白袍,眉目清淡温雅,静谧得像一幅画。
她还没赏够这幅画,却惊觉自己身上浸满了血。
她尖叫出声。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她晓得女孩子第一次可能会见血,但她从来不知道会淌这样多的血。
她要死了吗?
所以秀明君才会问她:就算会死,也要和他在一起么?
她害怕得哭了起来。
她感到有人抚上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要哭呢?”他问,“这不是你的心愿么?”
她微微颤栗。
“这不是你的血。”他说。
不是她的血,又是谁的血?她懵住了。
“怕我吗?”他忽然笑了,“看,你们都是这样口是心非,明明说喜欢我想与我在一起,可到头来却是这般模样。”
“你回去吧。”
她颤颤巍巍地穿好了衣裳。临到门边,她蓦地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我还能和你在一起吗?”
他答:“这要问你自己。”
问她自己么?
她只觉得心海里半浮了一只桨,一头暖在阳光里,一头坠在冰窖里。
第110章 Chapter11. 荒诞之梦
书玉在走廊里走了几步, 不动了。
她扶着木栏,仔细地回想夜十三和江南的对话。
夜十三说,江南折了嗓子、毁了容貌, 就为一场复仇。
所以,江南半截面具下的脸并非天生胎记, 而是后天人为。
书玉顿了顿,想起了大鸳鸯天西殿内江南与礼宫秀明的剑拔弩张。
到底他二人有什么恩怨?
这世间恩恩怨怨何其多, 书玉自然能避则避,但这一回, 她却忍不住想探一探究竟。
她隐隐约约觉得, 这场恩怨里, 自己也许扮演了一星半点的角色。
否则, 夜十三不会在与江南起争执的狼狈之际向她投来那样的眼神。
夜十三那一眼短促利落, 除却初看见书玉和加代时的惊愕,余下的则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味杂全。
书玉不明白, 夜十三与自己算不得深交, 她却为何对自己露出那样的神色?
是因为……江南?
她以为夜十三和江南间大抵有一些暧昧, 然而几番接触下来,似乎二人的关系并不像她所想。
他们名义为主仆却亲密更甚, 相互扶持但似乎各自于理念背道而驰。
就像两个本该是平行线的人强行相交, 知道对方的隐秘和软肋,有争执有分歧, 纵刀剑相向, 可依然会继续走下去。
催生两人这样走下去的动力可能有很多种, 但书玉笃定,那个动力一定是敌人。
夜十三和江南有共同的敌人,这个敌人让他们收起棱角,强强联手。
而这个敌人,是礼宫秀明。
夜十三定是按捺不住,先行刺杀了礼宫秀明,忤逆了江南的意思。
只是他们也许还未知晓,礼宫秀明其实并没有死。
礼宫秀明。书玉蹙眉,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毫不掩饰地表露了对他的敌意,然而他并不在意,相反,他似乎……试图向她表示友善。
张牙舞爪的敌人绝不是最危险的,隐藏在和善外皮下的居心叵测之人才最应防范。
这个实力莫测的,连剜心也死不了的……怪胎。
思绪绕得有些远,书玉揉了揉眉心。既然夜十三和江南看上去只是盟友,那么为何夜十三总在有意无意中让她知晓江南的事情?
书玉拧着眉想了许久,实在不明白自己在过去的人生岁月里何时与江南有过牵扯。
天机阁。裘老七。江班主。江南。
这是书玉所知道的全部。
江南。夜十三。礼宫秀明。
书玉的脑仁隐隐作痛。脑中线索杂乱一片,理也理不出个头绪。
罢了,想不出所以然来,就且将它放一放,也许机缘一到,这团乱麻自然而然也就解开了。想到这里,她紧了紧外袍,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大鸳鸯天,客厢房。
韩擎大剌剌地霸着厢房里最大的一张床,倚着靠枕,斜眼睨着坐在一边气得发抖的嘉穗。
“哟,早啊。”他咧了咧嘴。
嘉穗双手握拳,坐得笔直:“这是我们大人的床,你也配躺?!”
韩擎笑得吊儿郎当:“小爷这不就躺了吗?有本事拉我下来?”
嘉穗气极:“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那半面地图,只不过想从我们这里诓到其余的图纸,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韩擎挑了挑眉:“噢,你这么想也可以。但劳烦你转一转脑筋,我们拿这些破地图有什么用?你们拿那地宫当宝,我们看那地宫不过像坨屎。”
嘉穗白了脸色:“你你你……”大抵她活了这么些年也没见过这般无赖粗鄙之徒。
“得,跟你是讲不出什么道道了。”韩擎夸张地叹了一口气,“你根本管不了事儿,还得等你家大人从小鸳鸯天回来。他还回不回来?看样子他自个逍遥快活去了,留你们在这里干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