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崶只觉不可思议:“你以为你想走,北平那位就会让你走么?”
“那要看我拿出的筹码够不够分量。”辜尨嘴角微扬。
闫崶愕然:“你……”
辜尨笑得无害:“权力这种东西,对我而言本就意义不大。自打把老婆拐进了被窝,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从中抽离。”
“阎王,我劝你与我一道。”辜尨看着闫崶,难得郑重,“放权,退吧。中国人和中国人打得头破血流,没意思。”
送走闫崶,后半夜已走过一半。
辜尨轻手轻脚地回到了屋子里。床榻上,书玉睡得正浓。
他脱了外袍,却不急着钻进被窝。待身上的夜间凉气走透了,他才趟了下去,习惯性地反手一捞,将身畔之人揽进了怀里。
鼻尖嗅着她的发香,他这才安稳地合上了双眼。
天边夜鸟咕咕啼鸣,咸丰书局楼内的某处耳室亮了一整夜的灯。
闫崶推门而入,便瞅见了靠在沙发上的人。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闫崶蹙眉看向贺子桓。
贺子桓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我为你交代的事奔波了半年,你见到我就这个态度?”
闫崶缓和了眸中神色:“今晚心情不大好,对不住。”
贺子桓不再废话,递给闫崶一份纸袋:“找着了,这一次应该不会有错。”
闫崶捏着纸袋,微微出了神,只听耳边贺子桓又道:“淮宗县天保村有一条河叫福禄河。大约两百年前,当地人管它叫,七霜河。”
第122章 Chapter05. 地下刀场
辜尨这两天过得很是滋润——最近他的小妻子对他分外百依百顺。
虽常言道无事献殷情, 非奸即盗,但这殷勤献得他通体舒畅,纵有阴谋诡计, 他也认了。
今日放晴,书玉在院子里头修剪盆栽。一旁, 辜尨懒洋洋地躺在摇椅里,腹上盖了一本书, 手边摆了书玉今早刚做的甜点。
书玉剪了一束多余枝桠,状似无意道:“听说贺子迟失恋了。”
辜尨的视线原本随着她修建枝叶的双手而动, 此刻移到了她的脸上。
她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 又重复了一遍:“咳, 贺子迟表白被拒了。”
他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所以?”
她被他玩味的目光盯得心虚, 索性放下剪子, 坐到他的椅子边缘:“贺子迟恋上的姑娘据说喜欢身手厉害的男人,贺二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 那姑娘自然看不上眼。”
他耐心地等她继续往下说。
她又向他坐近了几分, 道:“所以, 贺二托我找一找舞刀弄剑的好手,他好学一学这方面的技艺。”
他忽而笑了:“你又去哪里找这样的好手?”
她摊了摊手:“我天天呆在屋子里, 当然找不到呀。”
他配合地问下去:“那你想怎么样?”
她舔了舔嘴唇:“今日我想出趟门。”
“哦, 我明白了。”他仿佛这才恍然大悟,“你嫌成日里与我呆在一起闷得慌。”
她赶紧摆手:“哪里的话, 你晓得我最喜欢与你一处了……”
“那我们一起出门给贺子迟找刀剑师傅吧。”他自然而然地接话。
她一滞, 连连摆手:“这等小事, 你不用跟来……”
他看上去有些受伤:“所以你还是嫌弃我。”
她立马否认:“没有……”
“那我们同去吧。”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
贺子迟见到书玉并辜尨二人时,不免有些充愣。
诶?不就是找个耍刀厉害的人么,怎么连带辜尨也过来凑热闹。
辜尨走上前,道:“听说你要找舞刀弄剑的好手。”
贺子迟点头:“对,我要找整个大陆刀术最好的人。”
辜尨挑眉:“不过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把你教会。”
贺子迟:“???”
末了,辜尨拍了拍贺子迟的肩膀:“失恋一次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
贺子迟:“……”
贺子迟内心咆哮,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好像全天下都知道他失恋了?
书玉有些心虚,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不是说要去地下刀场么?再不走就要晚了。”
贺子迟收回了复杂的面部表情,瞥了瞥辜尨:“我不知道辜先生也会来,所以只拿了两张票。”
辜尨微微一笑:“不必管我,你带路就好。”
一行三人果然畅通无阻地进了场子。
尤为令贺子迟挫败的是,明明辜尨没有票,场子里的招待人员却前呼后拥把他迎了进去。
还附赠了三人一个视角独好的观场包厢。
贺子迟忿忿不平,对着书玉低声牢骚道:“腐败,太腐败了!”
书玉斜睨了他一眼:“不然,你把包厢给退了?”
贺子迟为难地咽了咽口水,没话了。
辜尨悠闲地坐在靠背软椅里,啜了口茶,慢悠悠道:“你们确定要在这里找?”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得书玉微敛了容。
她当然知道在这样的赌博场里不可能找到所谓大陆最厉害的刀者。
但她没有时间。
她承认她心急了,可她实在没有办法慢慢消耗光阴去寻遍使刀的隐者。而在这样的赌刀场里,她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一位相对合格的用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