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的那个人,是把你关在这里的人么?”书玉忽然问道。
mr. x点头:“可以这么说。”
书玉蓦地心跳有些急促:“那么这个人,是不是叫礼宫秀明?”
mr. x略一停顿,继而缓缓道:“第二次。”
书玉不明所以。
“这是你第二次向我提起这个名字。”mr. x眼神莫测,“第一次我就告诉过你,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一次,你又提起了它。看来这个人对你很重要。”
书玉眼神微闪。
“把我囚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带着尸臭的老妖怪,不生不死,不老不灭。他有让人猜不透的心思和最冷硬的心肠。他要你死,你活不过五更,他要你生,你连死也不得如愿。”mr. x笑了笑,“如果那个礼宫秀明是这样一个人,那么也许他就是囚禁我的那个人。毕竟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你说是不是?”
书玉倒没想到竟得到了这样一个回复。
礼宫秀明是怎样一个人?
她也说不明白。
只是,她对他的印象永远留在了飘雪的大鸳鸯天。
白衣白袍的青年从佛寺的回廊尽头转出,踩着佛铃声而来。虚空里一只白毛雕鸮不疾不徐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样一个带着古韵的行云流水般的人物。
可惜,也是这样一个人,轻描淡写便要了相叶加代的命。
他手下的人命该远不止这一条。
mr. x忽然道:“你一直想知道我把你带到这个地方到底有什么用处,现在我便告诉你吧。”
书玉有些惊疑不定。
先前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愿透露半点讯息,怎么现在愿意说了?
“抛去那些零碎的目的不谈,我带你来主要为了两件事。”mr. x不紧不慢道,“第一件事便是引辜来这里,让他帮我做一些事。至于第二件,则是为了验证我关于你的推测。”
“我逃出这个地方后才知道,石眼上那具棺里头躺着的是和你血脉相承的人。那具棺木绝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在石眼,自然也不是为了让我逃出石窟而设。囚禁我的老妖怪对你很有些兴趣,他设的石眼棺与你也有些关系,而就在刚刚,你从那条无人生还的石道里走了出来,毫发无伤。”
书玉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只听mr. x又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多有意思的秘密么?”
书玉面无表情:“我不知道。”
mr. x笑了:“没有关系,你不告诉我,会有人告诉我。”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啊,你不是好奇礼宫秀明是不是把我囚禁在石窟里的人么?就在这两日,那个人也会来这里,你可以自己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你要找的礼宫秀明。”
书玉还来不及有反应,就听头顶一阵响动。
mr. x忽然松了一口气般轻声道:“来了啊,比预想的晚一些。”
顶部被破开的棺木处忽而多了一双腿,很快,那双腿往下一荡,露出了上半身。
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就这么从棺木里跃了下来。
书玉的心跳猛地加速起来。
mr. x似乎有些惊讶:“我原先就想,辜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里来,现在看来你是一早就到了啊。”
辜尨并不说话,只冷冷地望着mr. x。
书玉动了动因蹲坐而发僵的身子,突然觉得掌心一片濡湿。
她觉得自己就像坐在一片湿泞的沼泽上,下意识抬手看个究竟,却被扑鼻而来的铁锈味弄得一怔。
血,满手的血。
她自觉自己身上的都是小伤,那么这么多的血是从哪里来的?
脑中电光石火闪过几个念头。她猛地转头去看靠着石壁坐立的mr. x。他穿着深色大衣,血的颜色融在了暗沉的颜色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分明。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那么他能用什么样的手段逼迫辜尨就范?
只这一个念头,书玉心中警铃大作,当即就要从mr. x身边退开,可她的动作哪里快得过mr. x?
mr. x左手一动,三个指头稳稳扣住了她的咽喉要害。
“我没打算伤害你的妻子。”mr. x道,“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我就把她还给你。”
辜尨依然站着不动。
mr. x并不在意,他把手中的长刀抛向辜尨:“还记得当年我给你的刀式么?用这把刀,破掉最后三个刀式。你什么时候把刀式破解了,我就什么时候放了她。”
“不过,我给你的时间可不比在伦敦时充裕。”mr. x说,“我只给你一个半小时。过了这个时间,我就没法保证还给你一个完整的她。”
一个半小时,那应该是mr. x所能支撑的极限。
书玉想发声提醒辜尨,奈何喉头被mr. x的手指锁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呜声。
辜尨捡起了地上的长刀,比划了几下,却再没有动作了。
书玉蓦地一愣。mr. x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身负重伤,却把身上唯一的武器交给了辜尨。等辜尨破解了刀式,他还当真把她放了不成?
没了她做人质,他如何保证辜尨不会起杀意?
倘若他被辜尨杀死,那么他机关算尽要来的破解刀式又有什么用?
书玉的大脑飞速运转。mr. x一定有能逃出升天的筹码,否则他不会做这桩赔本的买卖。
这个筹码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