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雅博点了点头:“冷院的探子回道,已借着韩三爷和辜先生之手将韩府内胡乱制蛊养药人的不轨之徒清理干净了。只不过领头之人是韩家大小姐,有韩家老太爷护着,韩三爷的人动不了。”
“无妨。”礼宫秀明道,“不过是个急功近利的小卒子。”
“只是,地宫的入口暴露了。”穆雅博拧眉。
“暴露便暴露吧。”礼宫秀明并不在意,“除了我,没人能开启地宫。”
“差不多便将嘉穗接过来吧。我算着,地宫宫门开启的日子也就这几天了。”
穆雅博垂眸:“是。”
“如果这次她再闹脾气,不要一味惯着她了。她这一路做了不少错事,我已告诫过她多次,谭书玉于我还有用处,偏偏她总想着要谭书玉的命。”礼宫秀明拨了拨垂落在檐廊下的柳枝。
“嘉穗她……年纪太轻,行事还是不够稳重。”穆雅博斟酌着字句,“但她心里总是向着您的。”
礼宫秀明摆摆手,这些辩解已是老生常谈,嘉穗什么性子,他清楚得很。
“还有一事。”礼宫秀明说,“你不必再寻人做我的影子了,我已找到了现成的。”
穆雅博一愣。
“那个人你也认识。”礼宫秀明和颜悦色道,“他机敏、果敢、手腕惊人,心狠手辣却又保有底线。他与我一样擅刀,体质也与我相差无几。这段日子我着人查了查他的来历,竟发现他与我也许还有更深的渊源。虽然其中不少关节我亦没能想明白,但不可否认,他简直完美得就像……”
礼宫秀明微微蹙了蹙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他完美得就像另一个我。”
第161章 Chapter20. 御赐长刀
贺子池这几日心情很是郁卒。原因无他, 组长委托了一个可怕的任务给他:看好嘉穗。
看好嘉穗?
那个像泥鳅一样滑手的女人,满脑子算计,满腹腔毒水, 他区区一个纯善温良的青年怎么可能看得好她?
然而组长之命不可违,贺子池怂巴巴地抱着盒瓜子盘腿坐在嘉穗的厢房前, 对着日头一嗑就到了晌午。
堂堂咸丰书局最英俊倜傥的调查员竟沦落到了这般境地。贺子池不禁发出英雄迟暮的叹惋。
“贺小公子今日怎的如此清闲?”
贺子池眯了眯眼,逆着阳光瞅向提步而来的江南, 压抑了许久的心情不禁雀跃了几分。
有人来陪他唠嗑唠嗑,再好不过, 于是他笑眯眯地抬起了爪子:“要吃瓜子不?”
江南盯着那不甚干净的爪子, 犹豫了半晌, 还是捡了一颗瓜子:“多谢。”说罢一撂袍子, 斜倚着廊柱坐在了贺子池旁边。
“里面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江南一边把玩着那粒瓜子, 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贺子池撇嘴:“嗐,还能怎么样?那天晚上组长把她从点梅小筑扛回来, 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 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就纳闷了, 明明是她开枪伤了人,怎么搞得跟别人迫害了她似的。大半夜还跟组长闹脾气呢, 啧啧。”贺子池目露不屑, “她真当这里是她的宫殿府邸还是怎的,毛病。”组长也是毛病,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看好’的, 赶紧滚远点拉倒吧。
那天半夜当真是鸡飞狗跳。书玉莫名昏倒, 要不是组长拦着,辜尨一柄袖间刀就要割断嘉穗的脖子。所幸书玉无碍且诊出喜脉,否则辜尨大概要把整进院子都给拆了。
贺子池至今心有余悸:“嘉穗再毒,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吧,可在辜先生眼里就跟杀猪宰羊没什么分别。你劝他别乱来,他还能淡定地安抚你‘没事,如今世道乱,乱世里死个把人渣算是替天行道了’。”
江南笑着摇了摇头,那夫妻二人果真般配,连说出的话都一模一样。
“你们知不知道,嘉穗那天手里的那把枪是哪里来的?”江南忽而问道,“里面的子弹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贺子池皱眉:“我也不知道,那子弹应不是寻常物。可惜炸裂在活死人的脑颅里,取不着完整的了。韩擎已经提人审问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有眉目。”
江南默了默,缓缓道:“制成子弹的东西确实不是寻常物,被这么浪费糟蹋,实在是可惜了。只希望韩三爷和辜先生能尽早寻到那物,以备不时之需吧。”
***
地牢之内,韩擎叼着根烟坐在一张八仙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角落里恨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韩菁姝,那枚子弹和钉在芙芳太阳穴里的钉子到底是哪里来的?”韩擎悠悠道,“你早些说明白,我也能早些放你出去。”
韩菁姝恨得心口颤栗:“你将我关进私牢,爷爷不会放过你!”
韩擎笑了笑:“那也得他发现才行啊。你实在太大意了,这么轻易就着了我的道。看来这些年你在韩家横行霸道惯了,只有你害别人的份,还没有人赶动你一根毫毛。我也算给你上了一堂课,别总仗着有老太爷撑腰就能为所欲为。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
韩菁姝冷笑:“那你要怎么样,杀了我?你敢么?”
“怎么不敢?”韩擎挑了挑眉, “你在礼宫秀明那里已经碰了钉子,你以为老太爷还能像过去那样保你?”
韩菁姝脸色微变。
韩擎抖了抖烟灰:“你以为这次我为什么这么容易得手?如果老太爷没有表态,我能这么顺利把你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