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雅博目露犹豫。
“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担心我们抢了你们的地图?或者你还等着你们家大人打完架给你们带路?”书玉冷冷道,“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你是个明白人,自己掂量吧。”
穆雅博一咬牙,终是拿出了另外半幅逃生图:“那就有劳辜太太快一些找到暗道了。”
书玉接过半面地图,也不走开,直接在穆雅博眼皮下将两张地图合在了一处:“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你和我一起来找出口吧。”
穆雅博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良苦用心,当即点头:“好。”
两张地图合并起来,终于拼成了一副完整的逃生图。
书玉凝神顺着暗道的曲线一路往前找,终于在龙椅旁边的某一处找到了出口的标记。
“内殿的出口在梅的棺椁底下!”书玉抬头,定定地望向不远处黄金雕饰的龙椅。
江南点足跃上,一个狠踢暴击棺椁的底部。底棺应声碎裂,然而下头是凹凸不平的石地,并没有任何出口的痕迹。
“出口不在这里。”江南喊道。
书玉的脑门上沁出了细细的薄汗。逃生图中,出口分明就在梅的棺椁之下,如今出口凭空消失,一定是地宫里错乱的机关在作怪。
地图上标注的出口,转移了。
那么这个出口到底会被转移到了何处?
书玉撇开逃生图,锐利的目光将整个大殿一寸一寸地扫了过去。
出口的位置可以变,但是出口的大小和形态是百年前铸造地宫的巧匠定好了的,这个是不会变的。
出口转移之处一定与出口原先所在地的条件相似。
书玉的目光落在了龙椅另一侧,原属于清帝的棺椁上。
“江南,你看看,出口的机关是否在清帝的棺椁里。”书玉看向江南。
江南略一点头,砸向清帝的棺椁。棺底的木头随着清帝的骨头渣子一起崩裂开来。
黑洞洞的甬道赫然呈现在眼前。
穆雅博惊喜道:“就是这里了。”
然而惊喜还来不及维持半秒,整个大殿剧烈晃动了两下,东边的殿柱从底部开始碎裂,腾地一声矮了半截,那方殿柱撑起的殿顶当即倾斜了一半。
“来不及了啊,快让我们进去吧!”族内子弟大多吓得面如土色,纷纷想要入那甬道逃出生天。
书玉不禁蹙眉。甬道只窄窄一条,他们一个两个都要抢着入内,不怕发生踩踏堵死了出口么?
穆雅博也想到了这一层,冷着一张脸训斥:“都别动!叫叫嚷嚷成何体统!如何出地宫,须等大人来安排。”
下边一个声音道:“大人已失了神志,哪里还记得我们?”
穆雅博勃然大怒:“你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是要做那狼心狗肺的白眼狼么?”
突然,队伍后头传来一声尖叫。
书玉顺着叫声望去,只见拱门处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异物。
那异物勉强有个人形,嘴里叼着什么东西,正缓慢地往内殿爬来。
书玉惊得险些丢了手里的锦帛。那是……活尸……储在棺椁里的活尸竟然苏醒了!
再一看打头的那个活尸,它的腿被砸断了,只得靠前肢爬行,生锈的盔甲在白玉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它的嘴里叼着半具血淋淋的尸体。
穆雅博登时面色苍白,嘴唇无意识地翕动:“嘉穗……嘉穗……”
活尸嘴里叼着的,是嘉穗的残尸。
山间河地的爆破震毁了八十一部铁骑的陈棺,棺内的活尸来到了地面。而嘉穗的尸身不知为何亦被震到了此处。
活尸饮了嘉穗的血,意外获得了生机。
江南暴喝:“阎崶,阎王丝!”
未等他喊完,闪着银色幽光的阎王丝已细细密密地覆盖住了月形拱门,企图穿越拱门的活尸当即被绞成了肉末。
前方的活尸成了碎末,后边的活尸依旧无惧无畏地向前移动。一时间,血沫、肉末,爆裂在了空气中。
书玉突然意识到不对:“门边的,后退啊!活尸里的活体细菌是会传染的!”地宫内的活尸感染性极强,当年刘灵顺入地宫修缮机关,就是因感染了活体细菌而英年早逝。
书玉的话如一颗□□,轰地在族内子弟中炸开了锅。诸人四散奔逃,生怕沾了空气里的活尸血沫。
然而已经晚了,有几个子弟已面色发青,隐隐有了被感染的征兆。
阎王丝再强悍,也没有办法在最快的时间分辨出感染者。
感染者生怕被同宗之人察觉,更往人群里窜去。一时间,活体细菌如狼入了羊群,变本加厉地肆虐了起来。
书玉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她当即祭出袖间刀,划破手腕,将带了血的手腕送入江南嘴边:“喝下去!”
江南目眦欲裂,瞪着书玉淌血的手腕,眼眶发红。
“喝啊!”书玉眼里满是焦灼,索性沾了血往江南唇上抹去。
她的指尖在颤抖。希望她的血有用……一定要有用啊……她挚友不多,不能莫名其妙地折损在这里。
江南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唇覆上她的伤口:“莫慌,我喝。”
血是热的,带了挥之不去的腥味。
腥味里,隐隐带了一味咸。江南不会承认,那是他从不轻弹的男儿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