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有数。”辜尨淡道,并不欲与这怪人多纠缠。
“既然脚链不可割舍,我愿意出高价买您的刀。”
书玉抬眸,便见那黑帽人刷地打开了桌上的匣子,成堆的黄金瞬间照亮了这间黑魆魆的屋子。
当真是财大气粗啊。
书玉忍不住去看辜尨的反应。
谁料,辜尨依然摇头:“链子不卖,刀也不卖。”
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紧绷的尴尬气息。
辜尨又道:“先生应该也是爱刀之人,自然知道刀者不卖刀。我如今破例将一柄刀筑成链子赠与他人,只是因为赠予之人是我珍重的人,此生也只得这一个。刀与她,对我的意义都很重大。”
书玉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顿时觉得手中的链子有了千斤的分量。
“话说明白了,那么我们告辞了。”辜尨拉着呆愣愣的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深铺。
他一边悠闲地走着,一边垂头问她:“喜欢么?”
她的双颊微微泛红,嘴角的笑意早已抑制不住泄漏了心底的喜悦。
他笑看着她臻首微垂,面泛桃花,虽她未以言语相答,却已给了他最想要的答复。
故而哪怕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依旧沾着他的后背不放,他也无暇放在心上。
若他回头,便会看到那黑帽人站在原地,黑洞洞的墨镜掩去了那人目光里的兴奋与狂热。
第214章 chapter09. 你退我进
酒会持续到了深夜,黑市更是彻夜开放到天明。
辜尨却不会让心仪的姑娘通宵待在黑市。越接近零点, 黑市里妖异古怪的项目便越多, 仿佛耐不住寂寞却不得见光的虫子, 只等时间一到, 呼啦啦爬出巢穴。
他可不想吓到他的姑娘。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他依然揽着她的肩。黑市有黑市的好处,至少他能以看顾安全为由光明正大地将她收在怀里。
逛了半个下午外加大半夜晚,书玉也有些累了,可心情却越来越高涨。
“不能通宵么?”她抬眸看向他的眼。
他笑了:“可以, 但是我怕我控制不住。”此刻,他的自制力已接近崩溃, 他疯狂地想吻她的眼睑、她的唇甚至她的锁骨。
可是, 还不到时候。
控制不住?她呆了呆,隐约觉得这不是什么正经话, 耳根已不由分说地红了个透。
她别开脸去,企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却不想将自己白皙的脖颈暴露在了他的视线中。
他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通身皆可口的姑娘, 单纯而不自知, 只他一人饱受煎熬, 浮想联翩。
两人漫步在夜色下的伦敦街道。街道上行人渐少, 偶尔有马车踢踢嗒嗒跑过,敲碎夜色的宁静。
出了黑市, 书玉忽而矜持了起来, 悄悄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辜尨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 也不戳破,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侧。
快要行至皇家实验室时,书玉猛地反应过来:他这一路相送,便等于知道了她的住处。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踏入了他编制的甜蜜大网里,每一步都精密计算,只等她沦陷。
可下一秒,她又晃了晃脑袋,将脑海中这个荒诞的念头甩了开去——毕竟送女士回家,这是每一个绅士基本的礼仪,无可指摘。
很快,种了西府海棠的小院子出现在了视野里。
辜尨一看到那个院子,忍不住便笑了。亚伯那个蠢蛋,哪怕有了画着西府海棠的方巾也没可能找到小羊羔的住处。
因为,这院子里的西府海棠根本不会开花。
他不禁重新审视起身侧的姑娘。她一方面单纯迟钝得如同一只未经世事的兔子,一方面又聪慧狡黠得像一尾灵动的猫。
每一面都是她,每一面都叫他深深着迷。
“我到了。”书玉站在院子前,抬头望他的眼,“谢谢你。”
辜尨笑:“第二次谢谢。第一次在维沙港,我送你回游轮;第二次在这里。”
她有些茫然,不明白他这么说的用意。
“谢谢不是光靠嘴巴说的。”他笑得意味深长,“行动表达的谢意更真诚。”
她觉得有道理:“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只要不过分,她都可以去办。
男人眯起了眼,笑容越发灿烂:“不需要你做什么。”
她一愣,继而被笼入了一个厚实的怀抱。这个怀抱不同于先前在黑市时候的绅士与礼貌,它箍得她发疼,宣泄着怀抱主人压抑的情绪和欲望。
饶是她再迟钝也感觉到了他对她浓烈的心思。
这份心思不像苏门答腊那样飘渺而虚幻,他将它直直摆在她的面前,不给她逃避和退缩的机会。
“不需要你做什么,我来做就好。”
男人带笑的声音犹在耳畔,他却已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浓烈而短暂的拥抱。
“晚安。”他笑着说。
她看着他一步一步倒退,直到退至拐角处,他才转身离去。
那一瞬间,她的心微微一热。这是一个,不愿让她看到离别背影的男人啊。
有着这样心思的人,一定是个内心极其温柔的人——哪怕在外如何拼搏厮杀,归家的那一刻也定会卸了浑身棱角,将最柔软的一面展现给家人。
夜色冰凉,她却下意识捧住了发烫的双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