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手将那几张字条放在窗台上,整个人倒向柔软的床。
没有辜尨的情人节,于她而言已失去了意义。
所以今夜该做些什么呢?她将自己深深地埋入枕头中,不如睡上一觉吧。睡醒了,也许他就回来了呢?
哪怕她再嘴硬,也不得不承认——她想他,疯狂地想念他, 想念他温暖干燥的怀抱, 想念他使坏时微挑的眉角,想念他的吻,想念他的肩膀, 想念与他有关的一切。
情深入骨,相思难解,小别离最是难耐。
半梦半醒间,她蓦地被窗外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响吵醒。她半撑起身子,凝神细听。寂静的夜色里传来枝桠折断的轻响,以及衣料摩擦墙壁的窸窣声。
深夜,伦敦深巷的小公寓,独身女子。
她脑海中残留的睡意陡然散了个一干二净。
此刻走过去关窗已经来不及,很有可能和窗外的歹人撞个正着,跑下楼也来不及了,她一个转身很可能就会将背部的空门暴露在歹人面前。
脑中迅速作出了判断,她一个翻身滚下床,以床为掩体避开破窗而入的歹人。
啪嗒。脚步落地的声响。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道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向她的床走来,最后停在了她的对面。此刻她与那深夜光临的不速之客只隔着一张床,只要那人再往这里走几步,就能发现躲在床脚的她。
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僵直的脊背沁出了一丝冷汗。
恰在她濒临崩溃的关头,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流水般的钢琴声。
她猛地一愣。玛丽等人早已去了狂欢夜,这栋小楼里只剩了她一个人,是谁在弹琴?
不得不承认,那琴音实在是美妙极了。
美丽却不浮华,朴实却不单薄,像一缕从山间吹向原野的小风,带着玫瑰的清香。
正在她充愣间,一道有力的臂膀突然从她背后伸出,将她牢牢地桎梏在了一个怀抱中。
“床头的柜子里有现金,请拿去!”她忙不迭地喊道。但愿这歹人拿了钱就走,不要伤害她。
忽而,身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
“谁说我是来劫财的?”那人落了一吻在她的脖颈,“我是来劫色的。”
她一愣,继而猛地回头,便见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正好整以暇地半躺在她的床上。
“你不是在柏林吗?”她惊愕非常。
他稍一用力,将她带入了怀抱,两个人齐齐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想你,所以提前回来了。”他伸臂圈住她的腰,两人面对面侧躺在床上。
“所以你瞒着教授自己跑回来了?”她惊呆了。
他笑了:“白弗利教授催我快些回来,别再让你等了。”
她只觉得开心,伸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楼下的曲子是你的杰作?”
他将她揽得更紧一些:“我作的曲,亲自弹奏刻录下来的,送给你的情人节礼物。喜欢吗?”
她轻轻地笑了:“原来你还会弹钢琴。”
他大言不惭:“我的才艺可多了,以后你可以慢慢挖掘。”
“这首曲子叫什么?”她好奇。
“《帕斯那的原野》。”他说,“柏林郊外的一处小原野,很漂亮。灵感就来自那里。”
“我很喜欢。”她凑上去吻了吻他的面颊。
“既然喜欢,那我们来聊一聊这个事吧。”他面无表情地从身后拿出了一叠小纸片,正是玛丽特意为书玉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这是什么?”他扬了扬手里的告白邀约函,“大晚上的约你去伦敦桥?你还收下了?”
她只觉得冤枉,正要解释,却发现身畔的男人根本不准备听她解释。
“我很难过。”他叹了一口气,“你要补偿我。”
她呆了呆,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来势汹汹地落了下来。
因为独自待在公寓小憩,她此刻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无袖衬裙。他的大掌游移在她的脊背,几番搓揉下,薄薄的衣物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根本遮挡不住内里的旖旎春光。
她双颊红透,勉力回应他的深吻,又要分神将衬裙拽回来,羞窘得恨不得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去。
他品尝够了她的唇,又沿着她的脖颈细细地往下吻,大掌游移到了她平坦的小腹,不动声色地缓缓往上移动。
她只觉得浑身烧得厉害,却情不自禁将他揽得更紧。像飞蛾见了火,哪怕知道万劫不复也不自觉地要靠近。
她微微垂下眼睫,清晰地看到他的眸色越来越深,她却无暇去管那薄薄的衬裙到底成了什么样子。
“书玉。”他的嗓子带了几分沙哑。
“嗯?”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他沉吟。
我恨不得将你揉碎在我的身体里,再也不要分离。
***
情人节这天恰逢礼拜日,韩擎决定去西郊的教堂堵那位姑娘。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休闲小西装,难得地将一头乱发梳得整整齐齐,最后将那古铜色的十字架串成链子挂在了胸前。
头一次这样正式,他不禁有些紧张。该怎么跟她说呢?他头一次深恨自己嘴笨。
罢了罢了,瞎磨叽什么呢?他顺手抓起一瓶威士忌猛灌了几口,这才壮着胆子出了门。
港口的风有些大,他乍从温暖的房间走出来,冷不丁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