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布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书玉继续道:“你哥哥的名字,可是叫津泩?”
阿吉布一脸不可置信:“你认识我哥哥?”
书玉微微一笑:“你哥哥和洛神花小姐第一次相见就是在这艘船上,他帮洛神花小姐拾起了被海风吹散的所有的洛神花叶。从那以后,你那原本连茶为何物都不关心的水手哥哥开始喜欢上了洛神花茶。”
“他开始学写字,开始了解有关洛神花的一切,但独独不敢在洛神花小姐面前表露。他现在会写的字不多,但他为数不多会写的字里一定有这两个字。你看是不是这两个字。”
说话间,书玉指尖蘸了茶水,一笔一划地在桌子上写下了两个字:玫瑰。
阿吉布大叫起来:“是的是的!哥哥经常写这两个字,我不认得字但是我记得这个形状!就是这两个字。”
玫琳和何婉汀惊疑不定地看向书玉。
书玉轻轻一笑,对阿吉布道:“这两个字才是洛神花小姐真正的名字。”她缓缓地吐出了“玫瑰”的发音,毫不意外地看到阿吉布的眸子瞬间一亮。
“是玫瑰姐姐!”阿吉布激动地说,“洛神花小姐是玫瑰姐姐?我要去厨房找她!”
何婉汀不解:“哪位客人的名字叫玫瑰?我怎么没有印象?”
书玉笑:“洛神花小姐不在客人里,而在这艘游轮的服务生里。每年六月定期登船的除了常客,还有就是这些服务生。每年六月,会有固定的服务生上这艘游轮。”
何婉汀恍然大悟,随即又不解:“你怎么知道服务生的真名,她们铭牌上的名字可不是真名哟。”
书玉想了想,答:“机缘巧合。”一艘游轮十数位服务生,唯独叫她撞见了花琥珀的心事,也独独让她晓得了花琥珀的真名。
大概连老天也觉得,让善良的洛神花小姐和朴实的水手先生就这么错过,实在太可惜。
厨房里,花琥珀正在分门别类地安放刚晒好的花茶叶。
阿吉布绞着手指在她身后站了好半天,嗫嚅道:“姐姐,你的信。”
花琥珀狐疑地转头,看看阿吉布,又看看书玉、玫琳和何婉汀:“这是?”
书玉笑答:“哦,这是先前我允诺要给你的答复。”顿了顿,又补充,“你和你心上人的缘分并没有你所想的那么浅。”
花琥珀一愣。
她接过阿吉布手中的信,展开来。
薄薄的信纸上写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笨拙而难看——
“玫瑰:
我偷偷喝掉了你泡给客人的花茶,害你被管事骂了,对不起。
下一次我一定鼓起勇气告诉你,你泡的茶很好喝、你长得很好看。
还有,你是我的洛神花。
津泩”
玫琳捂住嘴:“天呐,这是我见过最浪漫的情书。”
花琥珀捏着薄薄的信纸,抬眸看向书玉,眼里欲言又止的是满满的欣喜。
倏而,她微微红了脸,轻轻地笑了,脸颊上不规则状的绯红色胎记像一朵洛神花,一点一点在茶水中漾开。
“等船返航,我就去找他。”她把信按在胸口,“我以为……”她忽而顿住了话语,摇头轻笑:“罢了罢了,这样真好,真好。”
“谢谢你小姐,谢谢,谢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却闪过一抹迷茫,“可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叫洛神花啊。那么美的名字,怎么可能会是我?”
书玉弯了眉眼:“哪里不般配?我看洛神花这名字与你般配的很。你知道洛神花还有一个名字么?”
花琥珀呆了呆,摇摇头。
“玫瑰茄。”书玉说,“洛神花还有一个名字,叫玫瑰茄。你看,津泩一早就认定了你是他的洛神花。”
******
待书玉回到甲板上的露台,已晚霞漫天。
她手里揪着帽子,心里打着鼓。忙着寻找洛神花小姐,她居然把她的斯文败类忘在甲板上了。
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也许回房间了,她想。这样想着,心里便好受了一些。
不过仍止不住步伐,迈向了甲板的露台。
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她便看到了沐浴在晚霞中的他。
他低头看着报刊,双腿伸长,闲适而安宁,一点也没有被遗忘了的恼怒和不耐。
她越发觉得愧疚。他就在这里等了她一下午。
蓦地,他若有所觉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她:“帽子找到了?”
她走到他身边:“嗯。早就找到了。”
“饿了吗?去吃晚饭?”他收起了手中的报刊。
她俯下身,环住了他的脖子:“对不起哦,帽子早就找到了,我这么晚来,是去找洛神花小姐了。”
他被她困在了椅子里,笑了:“找到了?”
她得意:“找到了。你老婆是不是很厉害?”
他点头:“是很厉害。”
“可是厉害也没有用,居然让你等了一下午,太坏了。”她蹭了蹭他的脸颊,“原谅我好不好?”
他忽然施了力,把她从身后拥到了怀里:“我没有生气。等你,我是情愿的。”
她半躺倒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
“在伦敦,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没能按时出现,”他说,“当时我想啊,我那么喜欢的女孩子,很可能就要这么错过了。我赶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已不抱任何希望,谁知道,你依然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