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似曾相识。
只些微的充愣,她很快想起了眼前这个人。
“裘老七?”
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天机阁的赌王裘老七。
他于白毛雕鸮爪下救过她的命。
只是当初她见到的那个裘老七和眼前这一个有些不同。
哪里不同,她却一时分辨不出。
似乎印象里,裘老七要再瘦小一些。
下意识去看他的手。褚红色的外袍下,一双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
确是裘老七无疑。
夜姑娘看了书玉一眼,蹙眉:“我们班主不姓裘。”
书玉微窘,也不好在人家的地盘上分辩,只好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最后看了一眼带着半截面具的男人,她转身离开。
“姑娘。”
她脚步一顿,回头便见那班主从台阶上走下。
“你的东西掉了。”他在她身侧站定,弯下腰捡起了一方帕子。
她一愣:“这不是我的,应该是戏班子里的其他人丢下的吧。”
那是一方素色为底的帕子,却偏偏绣上了两朵艳色的桃花。
他静静地看着她:“我们戏班里不会有这样的东西。请你带走。”
一旁静默的少年忽然嗤笑了一声。
书玉一呆,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以为,她故意丢下帕子来勾引他们的班主?
这下,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了。
这天杀的哪里冒出来的帕子?!
班主站在她身侧,极高的身量给了她隐形的威压。她咬了咬牙,拿走就拿走,横竖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丢一次脸也无所谓。
她一把抓过帕子,面无表情道:“那我可拿走了,以后帕子的主人来找,可别怪到我头上。”
班主没有说话。
书玉强逼着自己咽下这一口,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走的急了,冷不丁撞到一个人。
“火气怎么这么大?”凉凉的嗓音。
书玉一愣,抬眸便见阎崶正站在身前。
“抱歉。”她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阎崶忽然开口道:“这一次接的单子是直接到我手里来的,与咸丰书局无关。有人托我拿到褚库尔家族的那盒绣花针。只拿走一个月,一个月后,完璧归赵。”
书玉身子一僵:“你不必告诉我这些。”
“那天晚上我在院子里,但是没有进厢房。”阎崶缓缓道,“人不是我杀的。”
“你没有必要告诉我。”书玉抬眸,“既然没有人注意到,你大可以埋在心底谁也不说。这才是上策。”
阎崶默了默,继而道:“那么,告辞。”说罢朝着书玉相反的方向而去。
书玉定了定神,心下好奇,为何一个两个都想要那盒绣花针?
就算拿了它又如何?只有绣花针而没有绣功,也不可能绣出上等的绣品。
难不成,这老祖宗传下来的绣花针还有别的用途?
她下意识地往阎崶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才想起,这条小路通向的只有一座院落。
正是她刚刚离开的,那个戏班子所在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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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扶着褚红色外袍的男人回了厢房。
“为什么把贴身用了多年的帕子给她?”她忽然问,“你与她也是旧识?”
男人皱眉:“你的问题太多了。”
她笑了:“你这个人很奇怪,熟悉你的人都被你打发得远远的,却招了我这个什么也不懂的残废在你身侧服侍。”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有小生轻轻细细的嗓音送进门来:“班主,有人找。”
女人的眸子里带了几分玩味:“阎王来了。”
第68章 Chapter11. 惊心动魄
经过戏班子那遭, 书玉没了再继续散步的兴致。
忽然间她顿悟, 若是无聊,可以回厢房逗一逗午睡初醒的辜先生。
打定主意, 不禁脚步生风。
这一走,竟走到了恒汐原来的院子。
院子大门敞开, 厢房也被封锁线隔了个七七八八。
书玉下意识停下了脚步,眯起了眼。
她左右看看,四下无人,于是撩起封锁线走了进去。
房间没有开窗, 屋内的光线有些暗。
室内浮动着一股阴凉的霉味。
褚凤颜的尸体还是被警方移走了,地上只留下了白笔画的现场痕迹固定线。
书玉却注意到,房间里的椅子被动过了。
同样被移动的还有床头的梳妆台。
物件被挪动的位置很细微,要不是她因经常比对文物字画而产生了细微作比的强迫症,此刻断然是看不出来的。
有人在警方勘察现场后又回到了这里。
回到这里做什么?死过人的屋子, 恒汐的东西早已被移走。若真有人去而复返, 又是为了什么?
书玉走向梳妆台。
梳妆台往左移动了几分,于是她托着一边桌沿, 慢慢将它归位。
梳妆台上空空荡荡, 抽屉里也什么也没有。
她抬眼看了看挪动的位置。从墙根一点一点往上看,终于在梳妆镜顶端的墙上看到了一个圆形小孔。
孔是利器凿出来的,凿口很新。
她凝眸盯着凿口半天,忽而转头。
凿口正对着靠墙的一排柜子, 恰恰与绣花针赝品上设的机关在同一个水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