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收回视线，等我再次朝他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还在看我。我赶紧冲他笑笑假装没事，盯着电脑屏幕没敢再多看一眼。
那之后接连好几天我都没再见过他，某天下班我闲来无事，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突然有了个想法。我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到二十五层，心想不知道凌毅下班了吗，有没有可能偶遇他。
我从来没有去过二十五层，也不知道哪个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室，就在我左顾右盼的时候有人叫住了我。
“你好，请问你找谁？”
我听到声音回头，只见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士站在我身后。我一时语塞，环顾四周才反应过来这一层应该都是他们公司的办公室，而我面前的这位应该是前台工作人员。
就在我还愣在原地准备尴尬离场的时候，另一个男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哦，你来了！走吧，我们出去谈。”
我回头，竟然是凌毅。他冲刚才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转身示意我一起去坐电梯。
电梯里我尴尬地笑了笑冲他道谢，全程没好意思看他的表情。电梯从二十五楼下到一楼蛮久的，我下班的时间不算晚高峰，坐电梯的人并不多。如果我想认识凌毅，这大概是最好的搭话时机了吧。
当我还在犹豫的时候，没想到他却先开口了：“你是楼上mcn公司的运营人员吧？”
“你认识我？”我有点惊讶。
“上次去你们公司开会，对你有点印象。”他解释道。
我一直以为一面之缘不会给他留下任何印象，没想到他居然记住我了，心里忍不住窃喜。
“上次跟你们张经理谈合作还挺愉快的，他人不错。”
“嗯。他蛮幽默的，工作能力也强。”我点了点头。
“我们这边基本也敲定这个广告了，正好离你们公司近，过两天还要过去开会。”他突然转过头来，“加个微信吧，回头沟通也方便。”
我一时间有点呆住了，他看我没反应晃了晃手机，我赶紧打开微信扫了他的二维码。
“我叫凌毅，你呢？”
“方韵。”
他一边念着我的名字一边输入备注，我很清楚，他跟公司谈合作轮不到联系我。所以他加我的微信，一定是私人的行为。只是没想到像他这样的管理层也会如此唐突地在外面加其他公司职员的联系方式，觉得有点不太适应。
“我准备去楼下的餐厅吃饭，要一起吗？”
我犹豫了两秒钟，点头说好。
“手作汉堡，okay吗？”
“是那家叫Black Burger的吗？”
“嗯。去过几次，老板是外国人，用料很足。”
“好呀，我以前的学校附近也有一家手作汉堡店，我经常去。”
我们一路闲聊，我才知道原来他吃完饭还要回来加班。他的情况和我预期的有相似之处，也有一些出入。他的确是留洋回来的，而且也是英国。虽然他是营销部的主管，但他大学本科和硕士主修的专业都是社会学，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在电商公司做营销工作的。
“社会学？我大学的时候也修过，当时那个教授特别严格，导致我现在听到社会学都觉得很苦。”
“是吗？好像我们专业的教授也都挺严格的，不知道是不是研究社会学的人都这样。其实社会学很有意思。”
“那你是怎么开始做营销工作的？”
“嗐，我们这个专业本来也没什么百分百对口的工作，当时刚毕业就想着什么工作能沾点边、能用得上，就试试呗。”
“也是。”我想了想，冲他笑笑。
“那你呢，怎么会做运营啊？心理学专业性还是蛮强的吧，怎么不做心理医生？”
“我负责的那个网红啊，是知识区的博主，讲的内容就是心理学。所以我们团队呀，多多少少都要具备心理学知识，也需要有能写稿子的助理编辑。反正这年头刚入行的心理咨询师工资也不高，就想先来这里试试看。”
“这样啊，那挺好的。你们公司体量很大，好好干前途应该不错。”
跟凌毅聊天很舒服，他语言把握很有分寸感，不愧是头部公司的营销主管。
“嗯，我打算先做，以后如果有合适的心理治疗或授课的工作，我还是想转行。”
他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哦对了，我有一个朋友是新加坡知名的心理医生，他这周末要办一个聚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业内的大牛参加，你要不要一起去？”
“聚会？”
“嗯，他喊我过去，本来我不想去凑那个热闹，不过如果你也有兴趣参加，应该就没那么无聊了。”他脸上带着微笑，“趁这个机会你也可以拓宽一下这方面的人脉。”
我内心疯狂窃喜，但表面还是假正经地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那天晚上我给他回消息，告诉他我周末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参加他说的那个聚会。对我来说这不仅是一个认识凌毅的机会，也是拓展人脉的机会，如果我以后真的想转行，多认识一些厉害的人没有坏处。
凌毅将聚会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了我，我查了一下，坐地铁过去大概半小时的距离。聚会当天我提前到了地点，凌毅让我自己先上楼，在门口报一下他朋友的名字就好。
一开始我坚持在门口等他一起上去，毕竟一个人也不认识待在里面不知道会有多尴尬。他安慰我说他的朋友们人都很好，并且他已经和朋友打过招呼了，让我不要紧张。
聚会的地点是某高级餐厅，大约有二十人左右。我跟凌毅的那位朋友打了个招呼，他招待我随便找个舒服的地方坐就行。过了一会凌毅也到了，他跟我说了几句话然后去找朋友叙旧。
我手里端着一杯酒观察着这屋里的男男女女，发现除了我之外每个人都穿的职业装，显得十分成熟，只有我是休闲的连帽卫衣配学院风格子裙。平时也许会觉得可爱，但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似乎显得有点尴尬。
工作第一年，我算是组里的新人，再加上是幕后工作，所以基本上没什么抛头露面的场合。新媒体行业的人普遍着装比较松弛，大部分情况下没有人在意自己的裙子是否正式，更不愿意为了工作踩高跟鞋和化全妆。我这个等级，也没有见客户的机会，所以入职一年了，衣柜里也没有件像样的职业装。
凌毅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笑着冲我走过来。
“这是哪里来的大学生？”
我白他一眼，心想你还好意思说！
“还说呢，你怎么不提醒我是这么正式的场合呀？”我小声抱怨道。
“抱歉，我平时都这样，习惯了。”他说话的时候凑近我的左耳，“不过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大家都是千篇一律的职业装，多无趣。”
他离我太近了，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
“好吧。”
我试图用结束对话掩饰我的紧张，然后举起他递给我的酒一饮而尽，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也许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这种场合如此爽快地干杯吧。
这次的聚会他很受欢迎，不停地有人过来和他搭话。我在一旁看着这样的他，觉得我们似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他看起来又那么迷人，让我对他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后来他被一个朋友拽走，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回他一个微笑，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在意我。
眼看他好久都没有回来，在这间屋子里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坐在原地感到无聊。虽然和几位心理学的从业者互留了联系方式，但看着他们相得甚欢的样子，我也不想硬插一脚。我有点困了，想着要不给他打声招呼就先回家吧，起身四处张望却没看到他人，于是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方韵！”
我刚要踏进电梯就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转头一看，是凌毅。
“你怎么也出来了？”我笑着说。
“抱歉，我是不是消失得时间有点长了。”
“没事，都是你的朋友，我理解。你快回去跟他们继续玩吧，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着就要进电梯。
“真不用。”我赶紧拦住他，眼神真挚地看着他说，“我不想扫你的兴，你好好玩。”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好吧。都怪我，我怕直接单独约你见面太唐突了，才想着借此机会带你过来玩，没想到人这么多。下次就我们俩见面吧。”
我感觉身体一热，血液迅速在全身加速流动。
“好。”说完我落荒而逃。
第六章 渣男下线
那天之后凌毅经常会给我发消息，一开始我还在犹豫，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很难是单身的状态，直到他在某次对话中明确告知我才放心。
“我上周参加老同学聚会，结果整个桌子就我还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