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伸出小手，指着门口对温哲然喊：“吃饭！”
“嗯，吃饭了。”
豆苗伸出双手，暗示温哲然抱她，见温哲然没反应，又有些着急的拍了拍他的胳膊：“走。”
甚至怕温哲然听不懂她是什么意思，豆苗还又补充道：“咱俩出去。”
温哲然有些犯难。
乔沁没进来，他也不敢抱豆苗。
小孩像软体动物一样，温哲然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也生怕伤了小孩。
但他觉得，这是乔沁留给他和孩子亲近的机会，他又不太好意思因为这个把乔沁喊进来。
于是就在他拿出手机，准备上网找娃爹抱孩子教程的时候，乔沁解了围裙，把手擦干净，走进卧室，把豆苗抱到客厅餐桌上。
乔沁做的午饭很简单，一如既往的看起来健康清淡。
但味道比之前好了许多。
在吃饭的过程中没人说话。
以前乔沁和温哲然约好，吃饭时间不谈事情，什么都不能成为影响吃饭心情的因素。
现在也一样。
乔沁也这样教导豆苗，让豆苗学会专注做事的时候不说话。
私生子事件到现在，已经彻底翻篇，没了舆论的影响，乔沁就该按提前定好的行程去工作。
她和小张约好，一个小时以后小张带着乔沁妈妈来这里，悄悄把豆苗抱回乔沁老家去带，然后乔沁跟着小张去出席活动。
于是在这个时间，温哲然就成了多余的。
吃完饭以后，在乔沁和小张打电话约定什么时候来接豆苗的过程中，温哲然十分有眼色的避开，端着用过的碗和盘子走进厨房。
乔沁给豆苗换了衣服，跟她商量让她先跟姥姥回去，等她忙完再回去看她。
豆苗不愿意，只是撅着小嘴跟乔沁生闷气。
乔沁说的忙完，在豆苗听来，会自动识别成很长很长时间见不到妈妈的意思。
她不会直接哭闹，但她也开心不起来。
表达不满的方式就只有，乔沁给她穿衣服的时候不会主动配合着抬手伸脚。
现在排进乔沁档期的工作除了今天晚上约定好的酒会，就只剩刚接下的那部青春校园剧了。
进了剧组假期很少。
乔沁有孩子的舆论已经大规模散播了一次，怀疑的种子在大众心里种下，如果还有下一次，各营销号现在发的帖子或视频就会成为考古的证据。
所以乔沁更不能被人捏到把柄。
这意味着，她离开凝聚在她身上的视线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
温哲然洗完碗，乔沁正好也抱着穿好衣服的豆苗从卧室里走出来。
门铃响了两声，在确定门外站着的只有小张和乔沁妈以后，乔沁指挥温哲然开门。
助理小张带着乔沁妈妈走进屋。
乔沁妈妈看见温哲然还有些诧异，但温哲然没给乔妈开口问什么的机会，立马很有礼貌的对着她打招呼：“妈，您来接豆苗吗？”
“啊对，小沁接了新的剧本，说让我把豆苗接走一段时间。”
“我不去。”
“我要妈妈。”
豆苗在听见乔妈的声音以后就死死搂着乔沁脖子，把小脸埋进乔沁的衣领里，谁叫也不回应。
小张凑到豆苗面前：“小豆苗～你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给你买上次你说想吃的棉花糖。”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吃，豆苗立马想起乔沁答应过她，明天早上给她做虾饼。
“我不走，我吃虾饼。”
“妈妈做。”
乔妈一碰到豆苗的小手，豆苗立马就开始哭。
她知道乔沁不会强硬的把她交到别人手里，一边哭还一边攥住乔沁一缕头发。
见一时半会哄不好，乔妈拉着温哲然走到阳台，走到遮光窗帘之后那片乔沁看不见的位置。
留下小张和乔沁两个人哄豆苗。
乔沁一直是说到做到的，答应会回来看豆苗的时间一定会回。
但豆苗这个年龄对时间没有概念，她不懂几个小时到底是多久，只知道她跟姥姥走了就会有很长时间看不见乔沁。
“妈妈明天早上给你做虾饼吃，现在不是还没到早上吗，你先跟姥姥回去，妈妈晚上就回去了，你还可以和妈妈一起睡。”
豆苗相信乔沁，但她会下意识的畏惧见不到乔沁的那一段对她来说很长很长的时间。
她会一直期盼着，她也知道，她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一般这种时候，乔沁都是先带豆苗玩点什么，等豆苗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有了容易让她接受的事物，再让小张把她带走。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小张在就等于妈妈也在不远处。
等把豆苗哄好，小张最先带着豆苗出门，然后乔妈紧随其后。
家里就只剩下了温哲然和乔沁。
“你要去哪？我送你吗？”
“我大概可以保证没有人敢跟着我的车偷拍。”
乔沁没有拒绝，跟着温哲然一起进了地下车库。
这是个高档小区，地处偏僻，清净。
很多明星的私宅都在这里。
这块地方已经被划进了不可能会被偷拍的范围，是圈子里没有明说的规矩。
建这个小区的老板后台很大，至今为止都没人知道到底是谁。
乔沁给温哲然报了个地址，两人路途中就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了。
率先打破沉默的还是乔沁。
“你手机静音了？以前都跟鞭炮似的，消息提示音都响不完的。”
“没有，最近真不忙。”
乔沁原先见过温哲然手机里有多热闹。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正常使用但两天没开机的手机弹广告推送一样。
温哲然回答完以后，背着乔沁，悄悄把手机屏幕按灭。
做生意的哪有不忙的，只不过是最近没有火烧眉毛的事情而已。
“哦，那我妈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刚才问忙不忙只是客套的找个打开话题的方式，这句才是重点。
“也没说什么。”
温哲然没说谎，但乔沁却理解成了他不想跟她聊这个。
妈都是向着女儿的。
他们离婚那会，乔沁领完离婚证就回了老家。
乔妈什么都没问，只告诉乔沁，过得不开心的话，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把温哲然的钱还上就行。
乔沁还了。
她有能力挣钱以后，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温哲然的钱都还完。
可是钱能还，人情却很难用外物衡量。
他们注定没法两清。
然后乔沁在产检之前查银行卡余额的时候，又发现温哲然把绝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她。
她那是不想再和温哲然拉扯，就把这笔钱单独存起来，准备在温哲然有什么意外的时候，再拿给他应急。
眼见着两个人又要没什么话可以说，温哲然立马补充道：“她问我是不是来找你复婚的。”
乔沁握着安全带的手一紧。
温哲然没放过她的小动作。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尊重你的意见。”
但如果豆苗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放手。
他知道，乔沁不是因为厌恶他这个人才一定要离婚的。
那就不管因为什么，都一定能找到办法解决。
他现在有钱有社会地位，也在很多事情上都掌控了话语权，他配得上乔沁了。
乔沁也不会再因为他受委屈了。
但这些话，温哲然没有说出口。
他不想让乔沁觉得，他认为豆苗是他女儿他才愿意和乔沁复婚。
不是的，他爱乔沁。
豆苗是谁的都可以。
只要乔沁爱豆苗，他就可以爱屋及乌。
乔沁叹了口气：“我没什么意见，我不是很想谈这些事情。”
“那就不谈。”
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重新回到自己面前，不可能不心动的。
温哲然褪去了青涩劲以后，挂上了乔沁最欣赏的，面对什么场面都可以游刃有余的从容。
她见过温哲然落魄时的样子，也知道他都经受过什么，所以温哲然身上独特的，被苦难捶打出来的社会精英气质，只有她能欣赏得彻底。
可是他们中间有隔阂。
有乔沁认为，并不是相爱就能解决的隔阂。
温哲然把乔沁送到了会堂。
乔沁戴上宽沿鸭舌帽和黑口罩，挎上背包就下了车。
会堂后门停了很多豪车，也不显得他们有多显眼。
会堂后门隐私性很好，连工作人员都很少经过这里。
但乔沁走进后门以后，遇上了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孩。
女孩似乎知道乔沁一定会出现在这里，看见乔沁以后立马特别热情的迎上去，拿出纸笔递到乔沁面前。
“乔老师！我是你的老粉，我喜欢了你四年多了，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