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澜挑眉。
顾乐欢将手中的钱袋揉搓着有点变了形,方低声开了口,“姐姐,方才你也看到了,楼里骚乱的时候,是我拖住了青竹,后来,姐夫出现的时候,也是我吓住了青竹,让他日后不敢乱言。”
顾乐欢轻轻吸了一口气,“所以,我是很有用的。”
“姐姐,我虽不知你在外面做些什么,但我知道没有你的话,我们护国公府早就树倒猕猴散了,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是可以出一份力的。”
唯恐顾挽澜不信,顾乐欢连忙又补了一句,“你知道的,我本也就是流民里的孩子,只是夫人施舍,我才能长成如今这副贵女的模样,所以,论起做事,我自认是至少不会输给顾宝珠。”
顾挽澜完全没想过顾乐欢会说出这一样一番话来,她看着顾乐欢忐忑中又有些不忿的脸,笑了出来。
大抵是顾乐欢见着了楼里那一幕,有些为她担心了。
她伸手揉了揉顾乐欢的脑袋,嗔道,“想什么呢,我可真没说我要一个人撑起这座侯府,日后定有需要你的那一天,在那之前,不要想太多,先好好享受当一名贵女的日子。”
姐姐竟半分没提到顾宝珠,只提到了她们的侯府。
顾乐欢瞬间又开心了起来。
见着姐姐好似很喜欢揉她的脑袋,顾乐欢便也顺着顾挽澜的掌心,用脑袋蹭了蹭,撒娇道,“那姐姐今日所言,可别忘了。”
“不会忘。”
*
顾挽澜本想去松烟斋寻萧沉,让他去查一查南风馆背后人的消息。
萧隼与那神秘人既然约在南风馆会面,定然是那神秘人与南风馆有牵扯,才会笃定南风馆安全,而且……
萧隼想去查崔珏,她并不意外。
但她意外的是,其一,萧隼在京中定然是有他自己的人,可为何他不用自己的人去查崔珏,反而求到了神秘人跟前,莫非是他查到了什么重要讯息,需要旁人给他佐证?亦或者是那神秘人与就与世家甚至于崔家牵连极深,萧隼笃定神秘人处给到的消息更为可信。
其二,还有她偷听到的那一句话,“宫中曾有人目睹崔珏进宫……”。除开崔珏因何进宫不说,这说明了那神秘人的势力甚至于伸进了宫中。一个如此位高权重之人,却与柔兰王族关系亲密,实在值得跟踪与关注。
只可惜去到松烟斋的时候,萧沉不在,有事办差去了,顾挽澜只得先给他留了个口信,让他回来后尽快去见她一面。
出了松烟斋,离着和顾乐欢约定的时辰又还尚早,顾挽澜便在周边有些漫无目的地闲逛了起来。
她其实意识到了,崔珏身上藏有秘密。
先是他被遮掩的身世,后来是夜间防守甚为严密的那间秋山画室,再后来是那场梦中崔珏与前世的不同,最后便是今日探听所闻……
之前是起过了要与他好生谈谈的想法,似二耳而五九爻四齐欢迎加入看文可是后来因事被耽搁了,如今再重拾这想法,不知为何,心底竟生了一丝忐忑。
顾挽澜立在原处有些出神地站了一会儿,到底又折返回了松烟斋之中。
“还要查崔珏?!”
管事惊呼出声,又下意识看了眼前的顾挽澜两眼。
未免管事误会,顾挽澜肃了一张脸,曲起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一敲,“重点去查萧隼大闹那日,他可曾进过宫——”
“不”,顾挽澜顿了顿,垂了眼眸,“应该是去查那日深夜,除了我以外,还有何人临时入过宫。”
方才立在门口那一会儿,她嗅着铺子里传来的笔墨香气,突然就忆起了那日夜晚,她曾无意之中在崔珏身上嗅到的那股气息。
若无差错,那该是庆元帝的潜心殿内燃着的龙涎香。
再次从松烟斋出来之时,顾挽澜便发现街对面围了一大圈的人,吵吵嚷嚷,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顾挽澜对热闹没什么兴趣,正欲抬脚离开,凄厉的控诉声却传入了她的耳中,顾挽澜当即脚步一顿。
“你们这群狗官!官官相护是有报应的!淮王世子杀我孙女!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没有证据便随意污蔑王亲贵族,没让你挨板子已是体贴你这个老婆子了!还不快速速离开这里!还有你们这群人,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再看都抓起来打板子!”
眼看衙差拿着板子出来赶人,周围围观的人立马作鸟兽散,只剩下地上趴伏着的那个白发苍苍身形瘦小的老婆子。
见那老婆子竟还赖在此地不走,衙差也是恼了,拿着板子就要作势打人,蓦地,视线却和不远处的顾挽澜对上。
那女子也没动,也没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他竟然觉得手上的这板子仿佛有千斤重。
直到他认出了那女子的脸,他才后知后觉在后背处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现护国公府的大小姐顾挽澜,是他家京兆尹大人曾叮嘱过万不能得罪的人之一。
衙差面露惶惶,还以为这大小姐是对着这老太起了怜惜之意,要来责难于他,正欲上前解释一二,却没想到那大小姐只是看了此处一眼,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