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今日来赴宴,家里的男人们可都是让她们好生瞧瞧这个以一己之力让崔家摔了个跟头的姑娘,也有人存了要结亲相看的心思。
可方才的丑事一出,无论顾挽澜是否自愿,这姑娘下辈子怕是完了。
“来人!去把那孽障从假山里给拖出来!做下这等丑事,我今日就要替父教女!”
顾老夫人厉喝出声,她甚至怜悯地扫了宣平侯老夫人一眼。
那孽障不就是凭着几分姿色,让萧沉做了她靠山么?
只要今日丑事一曝,那孽障没了靠山,日后还不是随她拿捏?!
“哦?什么丑事?”
慵懒又带着点哑意的声音在众人背后猛地响起。
顾老夫人乍然一惊,回头看去,正对上顾挽澜倚靠在树上,看过来带着笑意的眼。
怎么会?!
她竟不在山洞里!
“姐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顾乐欢惊呼一声,连忙欢喜地笑着拥了上去。
在顾乐欢抱上来之前,顾挽澜连忙扶住了她,她现在腿还有些发软,禁不住她这般冲撞。
想到方才差点山洞里的情形,她就想骂人,她只是想让那崔珏犯下一点点的小错误,可没想,不知是那熏香太过霸道,还是怎么回事,一旦开始他仿佛就像变了一个人。
气息霸道又热烈,把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可她顾挽澜哪里是这般好认输的?!
便又一一回击了过去!
战况激烈,差点误了时辰。
顾挽澜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嗯,刚刚有点事,就稍微离开了一下,这里这么热闹,老夫人又一口一个丑事,可是发生了什么?”
离得太近,顾乐欢一眼就瞧出来了顾挽澜的不对。
发髻改了。
口脂没了。
甚至身上还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笔墨清香。
顾乐欢头皮瞬间炸开,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人影,可也知此刻不是好时机,只得强自压下心头万千思绪,指向了正中的无量道人,“这道士说姐姐是天煞孤星命格,什么寻着煞气找来,一口咬定姐姐就在山洞之中呢。”
顾挽澜挑了挑眉,“既是寻着煞气找到了山洞,那看看山洞里有什么不就好了?”
顾老夫人心头陡然一跳,“不可!到底是——”
可话还没说完,之前派出去的婆子们却是在山洞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发生了什么?!”
淮王妃心头一跳,故不得那些,急忙朝着山洞而去,若是她那继子被她带出来,受了什么伤,王爷不会放过她!
见着淮王妃动了,众人也便跟了上去,于是便都见到了震惊眼球的那一幕。
青天白日里,那淮王世子竟是袒露着身躯,对着假山上一处孔洞行那事!
“怪不得,真人说此地煞气冲天了,这些石壁何其无辜……”
有人喃喃出声,立马引来旁人一阵低笑。
此事成了西京城里很长一段时间的笑谈。
而如今,淮王妃只觉得一张面皮丢尽了,却也知如今只能吃一个哑巴亏,她强自笑着,“世子多喝了几杯酒,倒是在山洞里迷路睡着了,我先带他回去。”
“姑姑,下次可别让世子迷路了哦。”
顾挽澜走近,扶住淮王妃,笑得温和。
淮王妃心头火起,正要斥责她几句,却只听“咔嚓”一声,顾挽澜扶着的树枝竟是断裂开来!
“姑姑,你知道吗?人的脖子可比树枝脆弱多了,我的手稍微一使劲儿……”
少女语调轻软,眉眼仍带着笑,淮王妃却被惊得浑身打了一个冷战。
淮王妃此刻才明白,顾老夫人口中“难缠的小姑娘”是何种“难缠”,这等混不吝的儿媳若真进了府上,岂不是她日日性命堪忧?!
淮王妃再也顾不上什么礼数,带着淮王世子匆匆离开。
“如此说来都是淮王世子无礼,跟姐姐没有一点关系,姐姐你好倒霉。”
“没事啦,我也习惯了……”顾挽澜垂下眼睫,“我今日差点就被人引到这山洞里呢,到时候才是真的说不清了……”
顾乐欢捂住嘴惊呼出声,“这么说是有人故意陷害姐姐吗?!到底是谁这么恶毒!”
顾挽澜轻轻瞟了顾老夫人一眼,随后轻轻摇了摇头,表情隐忍又坚韧,像是一株暴雨里饱经吹打仍屹立不倒的小白花,“算了,都过去了。”
可在场众人,都看清楚了顾挽澜方才对顾老夫人的轻轻一瞥,内心皆是清明一片。
这是顾老夫人为了抱淮王的大腿,要送上自己刚回来的孙女儿啊。
这简直就是欺护国公快死了,没人护着她女儿啊!
“挽澜,我见你就喜欢,日后你若得了空,可来我们宣平侯府坐坐。”宣平侯老夫人上前,慈爱地握了握顾挽澜的双手。
“是啊,也不要在意那些劳什子的批命之言,若你当真是什么煞星,那当年的长平关之战是怎么胜的?!你又是怎么回来的?我看你不仅不是煞星,还是小福星哩!”
“就是就是!我家那位当年和国公一起打仗,差点就死在了战场上,还是国公一步步把他给拖回来的。日后你若有什么事,也可来威远将军府找婶婶!”
顾老夫人见此,气得心内呕血,就想直接晕过去,却也知如今不能,只能强装出笑意,看着一个个贵妇对孽障释放出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