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挽澜轻手轻脚起了身,把她怀中抱着的那盅汤给薅了出来,抱起了熟睡的顾乐欢,把她放到了身旁的榻上,盖好了被子。
离开内室时,恰好碰到在外间守夜的丫鬟,丫鬟不知听了她什么谣言,见了她有些怕,诚惶诚恐就要请罪,“大小姐您醒了?是乐欢小姐让奴婢不要扰了您,故而……”
顾挽澜没有在意,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竖起食指,放低了声音,“嘘。两人都睡熟了,多照看一点。另外也和乐欢院子里的人说一声,她今日歇在主院这边不回去了。”
“奴、奴婢知道了。”
从主院出来的时候,顾挽澜已经没了什么困意,索性就着月色,放慢了回去的脚步。
月色微凉,树影婆娑。
顾挽澜放空思绪走了一会儿,脚步一顿,就停了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声,“出来吧。”
有一人从树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一双异瞳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之人,正是不久前离去的萧隼!
“顾挽澜,你还是如此敏锐。你的那个情郎知道你这般厉害吗?听闻大夏的男人气量可是小得很。”
顾挽澜颇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看了过来,“他知不知道我不敢肯定,不过你若想知道,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领会一二。”
“你可真无情,我现在可是受了伤虚弱的病人。”
“病人?”顾挽澜轻笑出声,随即神色一肃,猛地朝着萧隼击出一掌!
萧隼一个侧身迅速避开,凌厉的掌风带起了他的额发,他神色有几分错愕,“你玩真的?!”
顾挽澜再出一掌,冷笑出声,“你既是能从崔琼的人手中逃出,可就不是一个普通人,你到底是何人?!混入大夏又有何居心!”
不过数息,两人已经过上百招。
萧隼心惊不已,他自是知道顾挽澜自小就在武学一道上颇有天分,加之又性子坚韧,每每在做完苦活后还要私下练习,所以一早便靠着拳头成了他们当中的孩子王。
可是这些年,他也从未懈怠,便是为了与她再相逢的那一日,能够打赢她,不再重蹈覆辙,可……
萧隼眼眸一暗,眼看顾挽澜紧追不放,而再打下去恐怕就要引来府中人注意,这并非他此番过来的目的……
萧隼手中力道一卸,生生受了顾挽澜一掌,整个人连连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了一株大树,才停了下来,吐出了一口血来。
萧隼随意地抹去了唇边的血,抬眼看向走近的顾挽澜,语调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讽意,“你对我可真无情。”
顾挽澜走近,一把捏住了萧隼的下巴,还未等萧隼来得及反应,左手一翻,一颗药丸就被她强硬给喂了下去。
“咳咳咳”萧隼被呛到,扶着树干就猛烈咳了起来,咳到眼圈都泛上了一层红,“你给我吃了什么?”
顾挽澜双手抱臂,面无表情,“用来拷问的毒药,所以接下来你最好给我说真话。”
萧隼脸色带了些白,虚弱地倚在树干上笑了,“阿胶、人参……你们大夏人竟是用这些来做毒药么?”
萧隼一个挺身,索性将头埋在了顾挽澜脖侧,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顾挽澜身上,然后偏过头看着她,循循诱道,“顾挽澜,你承认吧,你有愧与我,你放不下我。”
顾挽澜眼睫一颤,随即猛地出手,顺势一把掐住了身侧萧隼的脖子,恶狠狠道,“你到底是谁?!此番入京到底为何?!”
萧隼轻笑了一声,“顾挽澜,你如此聪明,早就猜到了不是么?”
顾挽澜面色震惊,“你是柔兰质子——”
萧隼将脖子往前送了送,垂下眼睫,“我是跟随柔兰质子而来,只是半途中遭遇了刺杀,我为引开追杀而和他们分散。”
“此等大事,你可愿入宫细说?”
“自然,若非想再见你一面,此刻我应已在宫中。”
顾挽澜拧着眉,迟疑地松了手。
在恰逢质子入京的这个关键时刻,她再遇阿隼,怀疑过阿隼即为质子索布德,毕竟当年她在羊圈里救下阿隼的时候,他身上衣料价格不菲,一看便是贵族子弟,而且他的样貌并非完全的柔兰长相,眼眶深邃,眼睛却是大夏人独有的丹凤眼,一看便知父母亲族中必有大夏人,这又与索布德的出生对上了。
只是……
顾挽澜看着阿隼的那双天生异瞳。
这双异瞳太显眼,太引人注目了,若是索布德有天生异瞳之相,早就该流传出来人尽皆知了。
顾挽澜抿了抿唇,又极为认真地看了萧隼一眼,“你此话当真?”
“我愿入宫还不能代表我心意?”
“好。”
“那我今夜歇在何处?”
“我会让人把你送到崔府。”
“为何是崔府?!”
萧隼愣住,他本以为顾挽澜信了他以后,叩叩峮四弍贰儿吾九仪四七欢迎来玩按照她谨慎的性子,便会让他在府中留宿,明日再派人送他入宫,这也是他原本的计划。
“不想去崔府的话,送你去绣衣使也行。眼下两国关键时刻,护国公府暂时不能收留柔兰人,也不会替你作保,即便你曾经是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