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笑容却陡然凝住,鼓掌之人竟是顾挽澜!
“怎么?鼓掌的是我,你不满意?”
顾挽澜笑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顾宝珠神色一僵。
她来的时候,就在门口看到这辆马车了,也就是说,顾挽澜她竟是一直都在现场?!
一瞬间,顾宝珠觉得自己就像是被主人当场抓获的小偷。
可随即她又迫使自己硬气起来。
“顾挽澜,是你不顾全族女子的声誉,做了那等丑事在先。如今,即便你是高高在上的护国公嫡女,也需要给那些被你无辜拖下水的女子一个交代!”
“丑事?交代?”
顾挽澜嗤笑了一声。
她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围拢来的众人。
被她对视到的人,纷纷匆忙移开视线,但脸上的厌恶之色却还未来得及收干净。
显然,他们都是极为认同顾宝珠方才所言。
顾宝珠志得意满地笑了,“你看,其他人都是因为知道你招赘入府,所以迫于你日后的权势,不敢发声斥责你——但这种事总要人做,我敢。”
“月余不见,你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
“顾挽澜,你不要转移话题。”
“倒不是转移话题,只是顾宝珠……”顾挽澜笑了一声,迈步上前,叹了一声,“你知不知道在乡下啊,和人吵架,顺着别人的话来回击,通常都只是下策的……”
“!”
顾宝珠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什么意思?她不和我辩?
她要做什么!
顾挽澜却只是笑着退开了顾宝珠两步,然后收了笑.
她朝着顾宝珠,伸手一指,神色凛然。
“未经查证毁人清誉,无意于逼人自杀。抓起来,带去祠堂。”
第45章 伤风化
顾挽澜话音刚落, 护国公府里就来个三个婆子将顾宝珠团团围住。
顾宝珠倏地瞪大了双眼。
“你怎么敢!?你这般肆意妄为,就不被人戳脊梁骨么!”
可顾挽澜却岿然不动,只朝着婆子们比了一个拿人的手势。
眼看婆子们离自己越来越近,顾宝珠这才慌了起来。
她猛地转身, 退到人群当中, 厉喝出声。
“顾挽澜, 即便你今日带走了我, 但日后会有更多的我站出来!她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说是不是?!”
顾宝珠振臂高挥,
她期待着,这一次, 她可以踩在顾挽澜的肩膀上, 重新做回之前那个被人夸赞恭维的高门贵女。
身后,却是一片鸦雀无声。
顾宝珠甚至能感受到,她身后的那群人在快速地散开,然后离去。
顾宝珠懵了,不是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她一把抓住一名正要离开的大婶的胳膊,激动出声, “走?!你们为何都要走?!快与我一道谴责顾挽澜啊!你们不是也觉得顾挽澜做下了那等丑事有伤风化么!”
大婶慌忙地挣脱顾宝珠的手,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埋着头就要急忙遁走。
走之前还不忘和顾挽澜连连告罪。
“顾大小姐, 民妇只是路过,万万没有敢辱骂您的心思……”
她是喜欢整天街头巷尾打听些富贵人家的八卦没有错,可是傻子才会为了听一耳朵八卦惹上官非!
尤其还是男女那一档子本就说不清的风月之事!
其他人见有人开了头,也连忙向着顾挽澜凑了过去, 生怕晚了一步就要被顾宝珠给波及。
“是啊是啊,大小姐, 我们都知道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看肯定是有误会!说不定这就是那些柔兰人的阴谋!想要陷害护国公!”
“……”
顾宝珠怔愣地看着这一切,都忘记了抵抗。
婆子们将她双臂扭向身后,压住了她。
她却仍执拗地,只大睁着一双眼,看向被人群簇拥起来的顾挽澜。
为什么?
她不明白。
隔着人群,顾挽澜的视线落到了她的身上,然后又冷淡地滑开。
顾宝珠此刻,又犹然而生了一股恨。
她做了这么多,可落在顾挽澜的眼中,却是激不起半分波澜!
顾挽澜却并非内心没有波澜,只是这“波澜”并非由顾宝珠而起,甚至她都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在昨夜萧隼深夜来求见她之时,她其实早有预料,第二日她会遭遇何种目光的审判。
只是,她并不在乎。
如今她招了赘婿入门的消息已传遍了西京城,若无意外,她便是日后护国公府的实际掌控者,很少会有人不长眼地编排到她的头上。
只是,当她看到,这群人躲闪的目光之时,她仍是感觉到了一股愤怒。
他们,都是如顾宝珠一般,认为她顾挽澜其实是有罪的。如今,只是畏惧她的权势,所以不敢在她面前开口。
可是,若昨日遭遇这一遭的不是她,而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呢?!
故意要与她有牵扯的,分明是男人。
可最后凭什么却是女子要受到家族、乃至陌生人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