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扯太多,羁绊太多, 最后离开之时, 就会要考虑更多,实在麻烦。
蓦地,顾挽澜又想起昨夜,她从府内出来之时, 看到当时崔珏和萧隼对峙时的场景。
向来清冷的他,在那一刻却变得极为凌厉, 他怒斥萧隼,他说她顾挽澜永远只属于她自己。
顾挽澜心里不由得又发起烫来。
顾挽澜突然发力,双手握住崔珏的手臂,稍微推开了崔珏。
“不公平。”
“?”
崔珏讶异,垂眸看去。
黑暗中,少女刚哭过的一双眼,此刻看着他却亮得惊人。
“崔珏,我不管。你今日把我惹哭了,还害我在你面前如此丢脸,我是必然要还回来的。”
少女这近似恃宠而娇的无赖语气,让崔珏愣了一愣,随即情难自抑地从喉咙里溢出笑来,“好,是我的错,那夫人要如何。”
二人很有默契,谁都没再提那还未完的半截对话。
顾挽澜垂眸。
即便很多情绪她现在无法厘清,很多的承诺她现在没法给到。
但是仅仅只是在眼下,顾挽澜突然就想要让眼前人知道——这一刻,她是喜欢他、想要他。
顾挽澜手朝后一伸,摸到了发带上系好的结。
轻轻一扯,束好的马尾瞬间散开,乌黑的发丝垂了她一身。
她手掌心握着那条崔珏送她的玉白色发带,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崔珏,“公平起见,崔珏,你让我如此,那我便也要看你丢脸,我也要看你在我面前哭出来的模样。”
她踮起脚凑近了他,轻声道,“说起来,你不觉得你今日送我的这条发带,本就与你身上衣衫颜色颇为相配么。”
崔珏默然,他定定地看了顾挽澜的脸半晌,眼神深邃似一汪寒潭,“你确定?”
顾挽澜将手中的发带往前一递,挑眉,“怎么?莫非你怕了不成?”
崔珏接过了顾挽澜递过来的发带,低声笑了出来,“挽澜,激将法对我无用。”
顾挽澜舔了舔有些干燥了的唇,“那你这是?”
崔珏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理着发带上的褶皱,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抚摸着什么极为珍贵的动物毛发。
接着,他将这条由他亲手送出的发带,缚在了他的双目之上,叹了一声,“挽澜,从来都只是你对我有用罢了。”
顾挽澜浑身一震,只觉得身体里像是被人点燃了一簇火。
再没有一刻,她如此清晰一个事实——眼前之人或许喜欢她。
不是因为什么他人好,也不是因为什么他如今是她夫君。
他就是极为认真地、在喜欢她本身。
再一抬眼,眼看月色下向来清冷的公子,如今却正被发带缚住眉眼,目不能视,立在自己身前。顾挽澜只觉自己如今变成一只捕猎的兽,可口的食物正乖顺地向着她展露出自己脆弱的命门。
原来,未曾言明的心绪。
通通藏在他的一举一动里。
顾挽澜再难忍住,扯住他的衣襟,将他的头往下一带,狠狠地吻了过去。
她没什么技法,只管横冲直撞,崔珏却也不恼,只无声地承接着她的莽撞,然后像涓涓细流一般包裹着她,引导着她。
直到顾挽澜察觉自己后颈皮被人捏住,崔珏带着调笑意味的声音落在了她的耳边。
“不换气,夫人是想把自己给憋死么。”
顾挽澜面色一红,如他先前一般,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颚,恼羞成怒道,“闭嘴!崔珏!如今该是我要欺负你了!”
“行。”崔珏哑然失笑,他转身,用手摸索着在一处软塌之上坐了下来。
他甚至用手拍了拍他身边的空位,笑道,“等你。”
这简直相当于在挑衅了!
这会儿,顾挽澜的头脑倒是稍微冷静了下来。
她缓缓踱步到处崔珏身前站定,“崔珏,你要如何才会哭?”
崔珏微微摇头,“不知,我已许久未曾哭过。”
“那上一次呢。”
“上一次……”
崔珏顺着顾挽澜的话回忆,一时间之间有些出神。
上一次他哭,便是前世他以为她身死那日吧。
那一日,消息传到他那里……
“唔!”
回忆被强制打断,从身躯之上传来的猛烈快意将他瞬间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他失了视线,感觉却被放大了无数倍。
顾挽澜竟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先是大力地啃咬。
再是温柔地舔舐。
最后是细密的吻。
只是太轻了……
她的吻就像是一根搔刮到他心底的羽毛,激起了他全身的战栗后,却又飘然而去,不知下一处落在何地,简直像是一场凌迟。
崔珏放在身侧的手指蜷起,他忍不住挺起了身体,想要更加地靠近她。
胸口却被一根手指给轻轻抵住。
“不许动哦。在我说可以动之前,你都不可以动。”
崔珏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夫人……你这是酷刑,我应该……罪不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