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从咬着唇瓣,犹豫了下,摇了摇头:“不够……盛夏学姐已经在帮忙凑了,今天只用交五万,可是往后手术费林林总总算下来……要一百万……我……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银行贷款呢?”
“不行的,我们家有过不良信用,没法贷一百万。”
“抵押也不行?”
“为了我和我弟弟上学,房子已经抵押过了,不行的。”
谢惜时唇角露出一丝轻轻的笑意:“我可以帮你。”
那一丝笑,宛若狩猎的猎人看到进入圈套的猎物。
“你……”
卫从僵硬地转过头望向他,心底泛起一股难言的滋味,然而在瞧见她唇角危险的笑时,自尊与自傲又令她立即拒绝:“谢董,谢谢你的好意,我……我不需要。”
谢惜时并不着急,道:“我不是白帮你,我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我要你的一切。”
夏纵闻言从书包里钻出来,探着脑袋望见卫从惊愕慌乱的表情。
……谢惜时在搞什么?
卫从不是玩家,她这是玩弄他的感情!
什么叫做她要他的一切?
她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夏纵觉得,这回谢惜时不是闹着玩儿的。
可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根本不知道她在算计什么。
正在他心里忐忑不安时,卫从薄唇微抿,冲谢惜时道:“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夏纵松了口气。
谢惜时遭拒绝了也不恼,道:“卫助理,若是那天想答应了,可以给我打电话,我随时恭候。”
卫从转过头继续紧张看着路况,将手机握得紧了紧,不再说话。
沈信说不惊讶是假的。
没想到大小姐真没放下卫从!这摆明了要他当情人啊!
待把卫从送到医院。
回程途中,小鹦鹉跳到谢惜时脑袋上,好一通折腾,爪子挠了好多下她的脖颈,尖嘴还啄她脑袋。
沈信瞧谢惜时不恼不急模样,意外她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以前,裴知安的狗只是冲她凶狠地叫了一声,她当晚就弄死了那条狗,鲜血淋漓扔到裴知安和谢轻舟的婚床上。
晚上。
谢惜时准时睡觉。
这回,夏纵没入梦。
她不是很意外,起床时看了看鸟笼,见小鹦鹉睡得正酣,揉了揉它脑袋,见它翻了个身继续睡,喂了鸟食去洗漱了。
谢轻舟和江临渊的离婚事宜进入拉锯阶段。
因谢惜时把谢轻舟撵出谢家老宅,再加上非法囚禁一事,董事会撤销了她在谢家所有的职位,并且进行停职核查,要想再进谢氏集团东山再起是不可能了。
谢惜时,将她的路彻底切断了。
现在谢轻舟住在此前金屋藏张凉和谢寒声的寒山小别墅,谢氏集团的法务部和谢轻舟雇佣的律师团正在进行财产分割与清理。
这一清点,倒令谢惜时讶异。
谢轻舟的不动产有三十二处,其中还有三栋楼,一座岛,流动资金林林总总算下来有六亿八千多万,此外还有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影视公司,专门拍短剧的。
没了工作,谢轻舟赋闲在家。
每天瞧着张凉那哀哀戚戚的脸便觉得晦气,那次的事情害得她丧失谢氏集团的董事长职位,现在每次在外面喝醉酒回来就打张凉,谢寒声阻止,也挨了打。
每次,谢轻舟清醒过来便对伤痕累累的谢寒声忏悔。
谢寒声趁机安慰:“现在咱们离开谢氏集团,凭借咱们这些年在商场上积累的经验和人脉,不靠谢氏集团也可以,我们完全可以单干。”
谢轻舟被说动了。
“现在娱乐行业蒸蒸日上,我们不如进军娱乐圈。”
谢寒声分析道:“最近重日传媒因为艺人丑闻股价大跌,我们完全可以趁机买下。”
“重日传媒?没听过。”
“这公司不大不小,是比不了一线公司,但有前景。”
“我再考虑考虑。”
“妈妈,我再去调查调查,或许再看看其他的……”
“……”
一周后,谢轻舟开始托人变卖不动产。
连她最喜欢的那座海岛和寒山别墅都卖掉了,至于那家迟迟不见盈利的短剧公司也低价转手了。
重日传媒的话事人一瞧买主是谢轻舟,好一番恭维,双方砍价讲价许久,最终重日传媒以15亿的价格出手。
谢轻舟为了规避风险,法人和负责人登记为谢寒声。
短短两周,她又拥有了自己的办公室,又找回了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感觉。
娱乐圈的事她并不感兴趣,且一个公司上上下下脂粉味过重。
与谢氏集团的冷静睿智形成鲜明对比,莺莺燕燕、矫揉造作的艺人令她生出嫌弃与轻蔑,隔三差五被弱智发言气到。
然后。
谢轻舟邮箱里,出现了一大堆江临渊在酒吧、酒店、KTV与人亲密的照片,且照片上的人各有不同,没有一个是谢惜时。
“贱人!这个贱人!”
谢轻舟面色铁青,额头青筋直冒,握拳狠狠砸到桌子上:“看我不弄死你!”
谢惜时前脚敷衍完顾鹤轩,后脚接到江临渊的求救电话。
那边没说话,是江临渊惊慌失措求饶的声音。
以及,谢轻舟扇耳光响亮的声音,口吻里满是暴虐。
“我不敢了,我以后真的不敢了……”
“怎么?我还没死呢!你还没跟我离婚呢!到处给我戴绿帽子!”
“我没有……呜呜呜……我真的没有!”
“你故意勾引谢惜时不够,这才出去两天就跟五六个Alpha暧昧不清,你怎么那么贱!”
“我没有……不要!啊!救命!不要!”
“……”
是鞭子的声音。
电话声戛然而止。
谢惜时唇角微勾:“好戏,开场了。”
第5章 不渡(5)
在警察局,谢轻舟碍于法律不得不暂且答应与江临渊离婚。
一个张凉害她丧失谢氏继承人身份,一个江临渊害她彻底丧失与谢惜时角逐的机会,惨遭踢出谢氏集团。
张凉跟了她多年,再加上是谢寒声的父亲,她不爽时动手揍几下便罢了,但江临渊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男大学生,就算动了江临渊,谢惜时能拿她怎么样?谢家能拿她怎么样?
从一开始,谢轻舟就没想过江临渊。
敢背叛她,敢在后面捅她刀子,她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若是以前,谢轻舟绝不会轻举妄动。
她会先调查清楚照片的真实性,掌握足够证据,拿捏江临渊,以获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现在的谢轻舟屡屡挫败,惨遭算计。
重日传媒董事长的办公室再宽敞也比不上谢氏集团的办公室宽敞,云端到谷底,便是如此。她哪儿甘心?她既不甘心,还怀揣着满腔未能发泄完的怒意!
所以看到照片时,她想都没想,知晓江临渊搬出谢家老宅,甚至推测江临渊是为了厮混。
指不定,江临渊现在就正在哪个Alpha的怀里,嘲笑她还得分割部分财产给她!
谢轻舟多年不开车,已经不会开车。。
到楼下,叫谢寒声送她过去,坐在副驾驶上面无表情叮嘱道:“今天,我让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场!”
“可是,最近有好几个投资项目需要签字,都是赚钱的好项目,项目组已经做过调研,”
谢寒声抱着一大摞文件,面含难色,并没有启动车子,着急劝道:“他们等着用,要是今天不签字,项目可能会被其他公司抢走,而且不少人就等着项目启动。”
谢轻舟烦躁道:“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必问我。”
“不行,这字必须得您签,我没办法决定。”谢寒声硬着头皮道。
谢轻舟眉头拧成“川”字,伸手道:“给我!”
谢寒声赶紧翻开项目书,连同笔递过去,指了指签字处:“这里。”
谢轻舟龙飞凤舞签完字。
不过半分钟,几个项目书都签字完毕。
谢寒声把一大摞文件递给项目组组长,叮嘱道:“你让大家先干活。”
“嗯嗯!”组长重重点头,抱着项目书离开停车场。
谢寒声这才驱车,跟着导航往港城公寓15栋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小区外面的停车点。
谢寒声担忧劝说道:“妈妈,要不……还是不去了吧,毕竟你们都要离婚了。”
“少废话!”谢轻舟下车,面露冷色。
两人齐刷刷下车。
谢寒声越过她张开双臂挡住她,一脸恳切道:“妈妈,不管你多看不惯江临渊,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还是不要去招惹他了……”
谢轻舟哪儿咽的下这口气。
她抬手“哐哐哐”扇了他两耳光,扇得谢寒声脸颊立刻出现两道巴掌印,头都偏了偏,骂道:“混账东西!只有我谢轻舟负别人!绝不准别人负我!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