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惜时薄唇抿成一条细线,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夏纵吓了一跳,视野里是谢惜时骤然变大的脸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他心脏跳得厉害,呼吸粗重:“你……”
谢惜时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现在,懂了么?”
夏纵浑身僵了僵,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灼热无比的眼,艰难咽了口口水。
“咔咔咔——”
旁边的黎子谦拼命拍照,活像抓住二人把柄似的:“你们两个早恋!我要去告状!识相的!往后不要对我指手画脚!我以后就是你们老大!”
谢惜时和夏纵齐刷刷转头,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他。
然后,谢惜时抢过他的手机,三两下删除后扔到旁边的下水道里。
黎子谦惊呼:“谢!惜!时!”
“回家。”
谢惜时直接把夏纵拽着进了小区。
这一晚。
黎子谦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以往锦衣玉食惯了,现在住老旧破房子,各种设施都是他没见过的简陋、破损,饭菜难吃,味同嚼蜡,床又硬又难睡,还有蚊子……
这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到了嘴边的要求遭谢惜时一瞪,冒起来的气焰直接被掐灭了。
晚上九点,黎燃亲自来了一趟。
黎子谦看到他时愣住了,一是多年以来黎燃扮演的都是忙碌且消失的父亲,二是黎燃身上穿的不是高定,打扮得更像工地板砖的。
黎燃没揍他。
“听阿时的话。”
“听张老师的话。”
“你妈被我送到国外,没有我的允许她往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好好学做人,争取母子早日团聚。”
狠,还是黎燃狠。
黎子谦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背后有陈萋萋当靠山,不需要奋斗便拥有比旁人多得多的东西。
现在,他很绝望。
直接把门锁起来,抱着枕头发呆。
那边夏纵也过得不太好。
谢惜时突然抵住他额头,这种亲昵的姿势和危险的眼神,让他看谢惜时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探究和警惕,吃饭的时候眉头紧锁盯着她看,几次三番想问她是不是喜欢他啊?
不然,他懂什么?
夏纵晚上写完作业,数学和物理有几道题目不懂,憋住没去问她。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看书,发现书桌右上角放着本《物理押题宝典》。
唔,不是被黎子谦买走了么?
他翻开第一页,便见上面贴着张便利贴。
【好好学习。
——谢惜时】
夏纵想起谢惜时看他时的眼神,对顾鹤轩的抗拒,那个想法活像雪球般越滚越大,生生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她,会不会是真的喜欢他?
不然,为什么那么多怪异的举动?
他心脏砰砰跳着。
他并不是第一次遇到别人喜欢他,连好人卡都发了无数张,可这次是谢惜时。
谢惜时,不一样。
她,在他这里是独特的,是无人可代替的。
身边的朋友很多,可是唯有谢惜时,让他想她成为一辈子的朋友。
夏纵不喜欢稀里糊涂过日子。
特别是,这种事情上,他更排斥。
他在房间想了半天,鼓起勇气蹬蹬蹬往谢惜时房间跑,一进屋子见谢惜时正在背诵英语单词,硬着头皮张口就问:“谢惜时,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2章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谢惜时缓缓合上单词书,抬眸朝他望去,沉默不语。
“谢惜时,我问的是, ”
夏纵被她注视着生出几分羞赧,匆匆别开眼去,以为她没听到,挠了挠后脑勺,心脏砰砰跳得厉害,有些不好意思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问?”谢惜时起身,一步步朝他逼近,微微弯腰俯视着他的眼。
从高二开始,夏纵跟谢惜时的身高就拉开了差距。
夏纵是全班Omega里最高的,净身高一米七八,无论怎么运动、营养均衡,都不长了,谢惜时倒好,窜到了一米八四,她每次靠近低头看他,他都略感身高压迫,会尽量避免跟她靠这么近。
老大的威严何在?
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夏纵呼吸微微一窒,脸颊烧了下,下意识朝后退了半步,指了指额头绷着脸质问:“当然是你这样贴过来,还专门去帮我找教辅资料,还有……我以前就觉得你怪怪的!跟秦早早去逛街你都不想我去……还有还有……每次有Alpha跟我表白你就特奇怪……”
“还有么?”
“你说戴黑框眼镜跟隔壁班班长看着像情侣眼镜,愣要我换眼镜……现在要么戴金丝边的,要么戴隐形眼镜……”
“还有么?”
“反正我觉得你怪怪的。”
夏纵咕哝了句,见谢惜时又朝前靠近。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推了下她的肩膀,强制性拉开距离,拔高了嗓音:“你不准靠这么近!”
“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今天这么问,不是很尴尬?”
谢惜时被他模样逗笑了,歪着头问。
夏纵霎时笑逐颜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怎么会尴尬?你不喜欢我那不是正常么?你是我小弟,怎么能觊觎老大呢?不喜欢我,说明你跟我一样,坚守革命友谊!不枉费我这些年对你的谆谆教诲!我们要做一辈子的老大和小弟!”
“一辈子的老大和小弟!”
“对啊!”
谢惜时深深看着他单纯兴奋的眼,伸手想抚他的眼,告诉他,她就是觊觎他,她想亲他抱他,想跟他一辈子纠缠在一起,想跟他举案齐眉,只要他想,她可以奉上一切。
她指尖扣住他后脑勺,眼底幽深晦暗盯着他薄薄的唇瓣。
在梦里她肆意亲吻,啃咬过无数次,亲得他气喘吁吁,脸颊潮红。
一辈子当朋友?
她从那双干净清澈的眼里没瞧见喜欢,反而是警惕与慌乱,她充满控制欲和强制性的手微微用力,很想狠狠吻住他的唇瓣,用一切手段让他明白,她不但觊觎他,还只想他只是她的。
“谢惜时,”
夏纵遭扣住后脑勺,瞳孔逐渐瞪大,暗道她估计对当小弟有意见道:“你不会想要捏爆我脑袋吧?”
谢惜时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扣住夏纵肩膀将人往外面推。
在夏纵一脸懵逼的状态下,淡淡撂下一句“你打扰到我学习了,”然后把房间门给关了。
夏纵一脸茫然:“??”
他赫然意识到问题没得到答案,敲了敲门问:“谢惜时,你还没回答我呢!”
里面没任何动静。
夏纵又敲了敲门,扒拉在门上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兔崽子!想谈恋爱是吧?”
背后响起个熟悉又苍老的声音,话音刚落,他屁股就落下一鸡毛掸子。
“奶奶!”
夏纵捂着屁股赶紧冲怒不可遏的夏巧兰解释:“我没有!我就问问。”
“问问?”
夏巧兰挽起袖子,一副“今天我一定要收拾收拾这不肖子孙”的表情,握着鸡毛掸子指着他肃容道:“你少打扰谢惜时,人家要好好学习考大学!最近天天学到深更半夜,你问?你不是祸害人家么!”
夏纵张嘴想说话,直接被夏巧兰堵了回去。
“我真的,就只是问问。”他委屈道。
夏巧兰罕见凶道:“问问也不行!”
挨完一顿训后,他乖乖回房间睡觉。
嗷……确实不该问!
他捂了捂脸骤然觉得做了件蠢事,还好谢惜时不喜欢他。
夏纵回房间往床上滚了滚,深刻解读了下那句“你打扰到我学习了”,再配上那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捞过之前谢惜时过年送的小乌龟玩偶,拍拍它的龟壳道:“还好,我们还是纯洁的友谊。”
“不过,贴额头什么意思?”
“难道是……怕我让顾鹤轩也当小弟?还是……她怕她圈子里的人知道,她是我小弟,丢人?!”
这么一想,便解释得通了。
夏纵没多久便犯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谢惜时单词是背不下去了,心情烦躁翻开物理书过知识点。
18岁的夏纵跟28岁的夏纵是不同的,他没有接触过世间险恶,保持着一切最美好的品质,笑容总挂在他的脸上,可他一心只想考大学,对AO一事兴趣缺缺,连独属于Omega的情热期来得异常迟缓,仿佛BETA般,不受信息素侵扰。
看书看到十二点。
屋门“扣扣扣”敲响了。
丛丛……又梦游了?
谢惜时开了门,见夏纵穿着睡衣一脸困倦且双眼呆滞朝她走过来,一下子撞到她怀里。
他睁着眼睛双手拥住她的腰,懵懵懂懂垫着脚直直冲她脸颊上亲了口,喃喃道:“让我……吸口阳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