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孀妇_岁岁长吉【完结】(97)

  “哪里不对?”宗懔面无表情,“孤在自己的寝殿,疼爱自己的女人……”

  “是妾说错了,殿下说的对!”耳朵听见他的话已经麻了一半,郦兰心这回学聪明了,不等他把话说完,赶紧打断。

  她也不喊什么“别说了”,反正喊了这人也不肯听的,还要问她为什么凭什么。

  她方才真就多余和他说什么白日宣淫不好,她怎么就老是忘记他究竟是个什么人。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的。郦兰心真正是委屈又难过,心里头闷得慌。

  他能不能要点体面,以前都在晚上也就罢了,现在大白天的也。

  他不要脸,她还想要一点呢。

  越想越悲伤,眉眼都耷拉下来了。

  而这回她这样堵回他话,他也确实不再说那些臊她耳朵的言语,竟是默了片刻。

  须臾,复又沉声:“称呼改了。”

  郦兰心倏抬眼,愣疑:“什么?”

  宗懔眉心紧皱:“不许再自称妾,也不许再叫孤‘殿下’。”

  郦兰心呆住了。

  “那,那叫什么……”

  总不能,再像先前那样,叫“林敬”吧。

  林敬,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郦兰心眼神黯淡些微。

  那除了殿下,她还能叫他什么呢?

  她突然发现,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名。

  宗懔抬手,掐住她小巧下颌,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掀唇:

  “孤单名一字懔,懔懔焉若恃腐索之扞馬,即为孤名。孤字伯敬,林敬之名,并非全然欺你。”

  他说时颇肃正,然说完之后,却只换来一张带着几分空茫的脸。

  郦兰心睫羽飞速颤动过,只觉得他刚刚说的一长句像是一股水,从她左边耳朵咻地流到了右边耳朵,没在脑海里留下半点印象。

  而且,其实,她真远没到博览群书,辨识万句的地步。

  所以……

  “什,什么?”她茫然地望着他,“什么马?”

  他刚刚说自己单名一个字,然后,然后应该是解释了一下是哪个字,但是她就能听懂“焉”、“之”、“马”,意思是他的真名和马有关吗?

  后面的句子她也听见了,字伯敬,敬应该还是林敬的敬,所以,他的化名也不全是造假。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她没听懂他的大名是什么。

  更糟糕的是,她连装一装“噢原来是那个字”都装不成,因为她根本重复不出来他刚刚说的那个句子。

  只能呆呆望着他,看他的脸色一下青一下黑,最后,咬牙切齿。

  一把将她翻回身去,从背后抱着她,牵起她的手,把她掌心摊开。

  指尖一笔一画,慢慢在她手心上写完他名。

  写完后,下巴压到她肩颈处,不满:“知晓了么?”

  她缓缓摇了摇头,僵了一下,又立马点点头。

  气得发笑,但也没法子,恨恨拉过她手,又写了许多遍。

  直到她总算记下这个她没见过的字,能自个儿在他手心里慢慢写一遍了。

  妆镜无声,静静映着。

  写得一笔一画都准确无误了,才总算过了这坎,郦兰心几乎是大松一口气。

  但事儿还没完,身后人又幽幽沉沉贴着她耳朵:“你既然知道孤名了,那就不许再叫孤殿下。”

  虽然他听过无数人如此唤他,早成了骨子里的习惯,但外人是外人,她是他的妇人,怎么能和旁的人叫的一样。

  “那,叫什么?”郦兰心怕他喜怒无常,低声问。

  不让叫殿下,还告诉了她他的真名,难不成,还真让她叫回他“阿敬”么。

  “……寻常妇人,是如何唤自己夫君的?”他默了一瞬,微勾唇,好心给她提示。

  然而她下意识抗拒,赧然:“什么夫君……”

  她和他无媒无聘,他怎么就是她的夫了。

  “你说什么。”威逼转瞬即至。

  郦兰心瞬间寒毛直立,抿紧唇不说话,垂下眼状若思考。

  而她确实也在想。

  妇人,称呼自己的夫君?

  在小山乡里,女人们管自家丈夫有很多种叫法,“我家那个死人”,“死鬼”、“窝囊废”、“脓包饭桶”、“杀千刀的”……

  后来到了京城,世家府邸里的叫法,就很不一样了,也规矩得多。

  婆母管公爹叫“老爷”,大嫂在正式场合,管大哥叫“大爷”,私下叫“阿湛”。

  她刚入京时被教规矩,管许渝叫“二爷”,后来,就一直叫二爷。

  那,

  郦兰心犹疑了一会儿,尝试着开口:“爷……”

  “敢叫爷你就死定了。”耳边声音冰冷携着戾气。

  郦兰心立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面上全是不知所措。

  宗懔恼闷泄了口气,眉心压紧。

  他要是想听人叫“爷”,用得着她?!

  “再想。”恨沉声,“想不出来,孤就在这办了你。 ”

  这话一抛下来,郦兰心猛地睁大眼,手指都绞到一处去了,倒抽一口凉气。

  抬眼看向对面妆镜,身后人阴沉脸色丝毫不是作假。

  ……她又想哭了。

  这人不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还极其喜欢为难人。

  他分明不是她夫君,非要她叫个什么夫君称呼。

  她管她自己的真夫君都是叫爷的,她还能想出什么新称呼来,她倒是有旧存货呢,她能叫他死鬼,叫他王八蛋,叫他天杀的,他肯吗。

  再说了,她怎么知道他想听什么,待会儿她想出个别的,他不满意,不照样要在这儿弄她。

  没王法就算了,天理也没有,他就作弄她吧,反正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从来也没得选。

  青着脸,憋了又憋,终于眼尾滑了泪,忿忿闷声:“我想不出来。”

  索性一松身,一抬首,一副引颈待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样子。

  然看见她这样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管不顾了的模样,后头那人竟然没发怒。

  没有先前的阴鸷戾气,也没有暴怒狂躁,反而,低低笑了。

  恍惚,是那个不存在的林敬在笑。

  郦兰心倏地睁开眼睛,猛转首,抬头,眸中不及防映入一张许久未见的笑面。

  熟悉的俊美,不陌生的温暖。

  笑容的主人有些意坏,常常逗着她玩,但从来全心全意看着她,无时无刻不顾着她。

  霎然间愣了神,不知为何,眼眶有些涩。

  然忽地,目光锁到他左脸上未消尽的红痕,呼吸一抖,如梦初醒。

  宗懔低头瞧她愣愣似乎是不敢置信的样子,笑意更深,贴近她:“想不出来,孤帮你想一个。”

  说出来像是他染了什么魔怔。

  可是,他确实极喜爱她朝他发怒、抑或耍小脾气的样子。

  她打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打就打了。

  在西北的时候,帐下好些将领,聊起来都说谁家里不打架,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妇人打丈夫,天经地义。

  前提是,这怒气不能是为了旁人。

  郦兰心不想理他,偏开眼睛,嘴巴应和:“……什么?”

  “你就叫我……”他亲她软颊,“敬郎。”

  一瞬间,郦兰心整个人都如泥塑木雕,僵住了。

  艰难扭回头,不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是肯定的。

  “什,什么……?”她口干舌涩,怀疑自己的耳朵可能出问题了。

  宗懔狭眸眯起,眉宇霎时黑沉:“怎么?”

  “你想不出来,孤帮你想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冷声。

  郦兰心此时是手也颤,眼也颤,心也颤,臊红不知从哪儿点起,须臾遍了满面。

  什么,什么敬郎。

  她才不要这么叫他——

  “你要是不肯,叫爷也成,”他笑里夹着刀,藏着毒,“不过,叫爷有叫爷的规矩,你可想清楚了。”

  说着,握她一侧肩头的掌倏移向下几分,不必垂首便能寻准薄软丝缎之下每一寸,指腹扪合一处。

  可惜她未曾怀上皇儿,否则殷菽挤变时,应有数点露珠悬。

  骤然袭来的惊慌,她纤手下意识便攥住他腕。

  只几个瞬间,气都不匀了。

  “别,别……”泫然欲泣,挣着,“放开,快放开……”

  然这般求饶毫无作用,下手的人半点毫不怜悯,愈发肆狠。

  丝遮绸摆轻堆,腿膝皮肉便有凉意。

  ~~~~

  她自是不肯就这么屈服的,咬着牙,顶死了不肯就范。

  呜咽着埋进他怀里,足上软底云鞋都快蹬掉。

  最终还是没能抗住,松了线:“敬郎!敬郎!”

  莺啭燕啼,后一瞬,目白半露,浙机流转走盘珠。

  似是满意极了她的那声“敬郎”,他心满意足,勾她唇涎舌津。

  “兰娘。”低黏。

  抽了手,抱着她调了个方向,扶着她的脸蛋,对准偏殿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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