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狼狈、潦倒,如野狗一般活着,实在难看。他用小半辈子的时间才走到这一步,才能以一个比较完好的形象出现在夫人面前,他可舍不得破坏。
在夫人眼里,他不愿露出任何过往的丑态。
乾元帝手臂微动,将怀中的妇人抱得更紧了。
温渺足上不着绣鞋,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罗袜,悬空而下足尖踩不到地,难以着力,便只能靠在皇帝怀里。
软玉温香在怀,胜过人间无数。
乾元帝一手护着温渺的腰腹,一手提起毛笔,游刃有余道:“朕手上不便,怕是要劳烦夫人为朕翻开奏折了。”
温渺呼吸轻轻,“陛下可以把我放下来。”
嘴上这般说着,可她还是垂着眸,抬手为帝王翻开桌上的奏折。
“不成,”皇帝正色,“怀中没了夫人,朕也无心政务。”
他与夫人这样,应当也算是举案齐眉了。
温渺:“无心政务……陛下不是要做明君吗?”
“明君或暴君,于朕而言并无差别,朕不负黎民,只是为此间盛世,能叫夫人心中有几分欢喜。”
也希望夫人来到这个世界时,能享有一片太平。
温渺一愣,“……什么意思?”
皇帝垂眸,眼下蒙上了一层阴翳,他问:“夫人喜欢这里吗?喜欢大楚吗?”
温渺顿了顿,她想说喜欢的。
她喜欢谢府、喜欢外祖和梦君,喜欢拾翠、挽碧,喜欢李青,可她的喜欢似乎只落于人,若问她是否喜欢大楚,温渺却无法回答。
大楚确实繁盛,也确实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乐业、帝王励精图治,按理说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这已经是一个极好的时代了,可温渺依旧无法真心实意地谈及“喜欢”二字。
这是她潜意识的答案。
静默中笼罩在乾元帝眼下的冷翳扩大几分,他落笔在折子上批复“朕已阅”字样的同时,语气毫无变化,“朕知道了。”
片刻,他又问:“若无谢家羁绊,仅此江山与朕,夫人可愿驻足停留?”
没有亲情,只有大楚与皇帝。
坐于帝王怀中的美妇足尖微晃,隔着罗袜蹭过乾元帝的鞋面,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又被她小心收起,随即轻轻摇头,道了一句“不愿”。
咔嚓。
竹制的紫豪应声而断。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评论区前20个宝宝发红包~
第23章 取悦 以肉为饵,以鞭训之
文渊殿内冷寂一片, 针落可闻。
那根断笔被乾元帝抬手放至一边,在触及桌面时发出很轻的一道“嗒”声。
而温渺的心也重重一跳。
她本可以撒谎的,她知道皇帝想听什么答案,可在那句虚假的答案即将脱口而出前, 温渺忽然想试探一下帝王的底线。
放在从前, 她是不敢的。
可如今, 皇帝桩桩件件的行为, 却让温渺多了胆量。
她想要知道, 这件属于她的,名为“帝王宠爱”的武器,到底能有几分威力。
手掌依旧揽在温渺腰腹间的帝王低声开口:“夫人都不愿意骗一骗朕吗?”
她道:“骗了也变不成真的。”
温渺望向不远处立在殿中的熏香炉,金灿灿的, 被烛火照得反射出几缕暖光, 朦朦胧胧能瞧见一抹模糊的影子——是她和皇帝。
乾元帝顺着温渺的视线望了过去。
暗金的熏香炉外壁, 映着坐于他怀里中的夫人, 浓密的长发垂落,偶尔几缕调皮的发丝蹭在浅色寝衣上, 裙摆荡漾出褶皱, 一双只着罗袜的足踩不到地,却又不愿贴着他, 便只能有些小心地翘起来,像是一弯明月。
这一刻的夫人是脆弱可欺的, 没有白日里的华服、簪花、妆容做装点,便显得更为真实,也更加贴近他梦中那位贵不可言的神女。
他开口:“可朕倒希望夫人愿意骗一骗朕。”
权势、地位、财富他都有,他希望夫人待他有所图,也心甘情愿被夫人利用, 至少这般还能说明他有什么是能够吸引到夫人的。
想到这里,皇帝笑了一下。
他的声线、胸膛轻微震颤,似是发出“沙沙”的动静,听得温渺耳道发麻,情不自禁在对方怀中动了一下。
皇帝的呼吸骤然发沉,他滚烫的手掌贴在温渺的腹间,隔有轻薄寝衣的摩擦感清晰,足以叫温渺感知到乾元帝掌中常年习武、握笔而留下的硬茧。
几乎只是轻轻一动,蹭过温渺的小腹,便叫她鬓发颤颤。
“嗯……”
温渺下意识溢出的鼻音落在了静谧的文渊殿内——很轻——轻到像是羽毛坠地,她急急抿唇,整个人瞬间僵住,意料之内地感受到那双落于腰间的手倏地收紧。
温渺并非不曾经事的懵懂小姑娘,她的身体是成熟的,也是从前受过欲//望滋养的,现在虽是失忆、不记前尘,但有些藏于身体内部的信号,却会告诉她有关于身体变化的答案。
殿内的气氛在此刻变成了另一般模样。
原先坐于御椅上的帝王忽然拂开桌前的奏折,他手臂环抱怀中美妇,轻而易举将人举着坐于桌上。
温渺的视野迅速变换,她手掌撑扶着帝王的肩头,夏日轻柔的裙摆飘飘,几乎铺满了大半张桌面。
那紫檀龙纹御书桌宽而长,略凉的木面上铺着一层明黄色的桌旗,五爪金龙的绣纹盘踞而生,隐隐能窥见龙鳞处细致的金丝线熠熠生光,就连龙目都闪烁着威严,可却被妇人的裙纱覆盖半截,恍若有意藏于其中,尽显迷蒙。
这般姿态之下,便成坐在书桌上的温渺俯视乾元帝了。
温渺蜷起指尖,不着鞋履的足因为皇帝的动作而正好踩在对方的大腿上,又热又烫,自罗袜下能清晰感知到帝王腿上跳动的肌肉与脉络。
所有的一切都偾张着无法被忽略的热度。
“朕所拥有的一切,就没有夫人想要的吗?”
坐在椅子上的帝王身体前倾,仰望着温渺,他几乎整个俯到了夫人的腿面。
不论失忆与否,温渺想自己的性情应当是不会差距太大的,她没有很强的野心,一向也知足常乐,于她而言能和家人在一起,交一两个好友,生活富足安乐,便足够了。
可以说乾元帝是她接受自己身份后最大的变数。
于是,温渺轻声回答:“可我拥有的已经足够了。”
皇帝低头,吻了吻夫人的膝。
他面对夫人时做了坏人,但似乎坏得并不够彻底——
他本可以让夫人失忆苏醒后身陷泥泞,本可以让夫人无亲无故,他甚至能够让夫人体验一番更恶劣、更可怕的境地,然后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
可在初知夫人可能失忆的那天,他根本想不到这些恶事,反而彻夜翻找承影卫从各地送来的密函,好能找到一个适合的、足以安顿夫人的完美家庭。
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夫人说自己拥有的已经足够了。
乾元帝有些高兴,他觉得夫人很可爱,那么好满足,也那么善良,可偏偏遇上了贪得无厌的他。
“但夫人也拒绝不了朕。”
皇帝笑了笑,大掌摸索着温渺的脚踝,声音沙哑平和,可字字句句却令温渺睁大了眼睛——
“夫人,再任性、再大胆一点吧。”
“便是骑在朕头上都可以。”
“朕知夫人想试探朕、想看朕的底线,可单单只是这样,是试不出来的。”
这一刻,乾元帝依旧仰视着温渺,眸光深邃温和,可温渺却心中生出几分悚然——那双眼睛似乎可以透过她看穿全部的一切,她在这位九五之尊面前根本无处隐藏,均被瞧了个干干净净。
那种被戳破小心思的不安感,从温渺的四肢百骸开始攀升。
她身形轻颤,咬着下唇,因着羞耻与惊惧作祟,不免面上酡红稍退,反而是眸中染了一层雾蒙蒙的生理性水汽。
她如何能玩得过一位帝王?
皇帝望着桌上美妇可怜又招人的模样心中发软。
他很喜欢仰视夫人,这样他能看清夫人面上的全部情态变化,看到那颤动的睫毛、柔软的眼瞳,也能看清被咬得发红的唇瓣。
这般惹人怜爱,叫乾元帝无奈地握住温渺的小腿,低声道:“夫人,怎么连恃宠而骄都需要朕教?”
这一次,皇帝不曾发问,而是直接起身,一手护着温渺的后腰,另一手握着对方的小腿,吻上了那张被夫人咬得艳红可怜的唇。
最初只是很轻的碰触。
是唇与唇之间的摩擦。
被这一举动惊到的温渺反应不及,怔愣在原地,眼睫湿漉一片,直到对方的唇又偏着蹭了蹭她的鬓角,这才后知后觉乾元帝刚刚做了什么。
桌上妇人唇间想要发出的声音,却因乾元帝吻过她耳垂的动作,连带着将轻吟一起咽了回去。
温渺才觉自己的耳垂竟这般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