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哭。
沈星眠没管所有人,刚才喊出那句话,也只是让丫鬟们不再拦着她而已。
顾不上跟江遇叔叔寒暄,她直接冲到了床前,看到女子手腕上还在渗血的纱布,差不多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赶紧握上女子的手,把异能迅猛地输送了进去。
女子已经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微弱的脉搏,也重新变得有力。
手腕还被纱布缠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沈星眠确信,那里面已经没了伤口,只剩下沾血的光滑肌肤。
大概是失血过多,床上的女子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呼吸均匀地沉沉睡着。
沈星眠见江遇叔叔一副呆呆的样子,只能接过主动权,把其他人都撵了出去。
丫鬟们一开始还不知道要不要听她的,见主子都没有反对,也就顺从地退出去了,还没忘把门给关好。
沈星眠当着江遇的面,上手就要把那条纱布解开。
江遇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一脸的心如死灰,可看见她这个动作,吓得一下子弹了起来,伸手就要阻止她。
“江遇叔叔,你信我,伤口已经好了,你可以看看。”
没等人过来,她就已经把纱布收进了空间,这样比一圈圈解开可快多了。
看她叔那个样子,还真未必有耐心等她一圈圈儿解开纱布,而是早就冲过来,把她给制住了。
刚经历过失去挚爱的痛苦的男人,是没有多少理智可言的,认不认得出她,还未必呢。
让他老实听话,怎么可能?
就算手腕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江遇也能看出,那里的伤口消失了。
他一瞬间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不然那么深的一道伤口,他为什么会看不见呢。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可却没能力去分辨,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刚刚又做了什么。
只是模糊地觉得,秀蕊好像,不会死掉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刚才还能勉强忍得住,这会儿绝处逢生,却无路如何都忍不住了。
他的蕊蕊,有救了。
沈星眠没多话,而是站在一边,耐心地等人冷静下来。
她很理解这种失去挚爱的痛苦,她虽然没经历过,但看过很多电视剧啊。
里面的人,哪个哭的不比这会儿的江遇叔叔惨?
她都理解的。
沈星眠找了杯异能水出来,把床上的人扶起来,掰开嘴,慢慢往里灌水。
这件事她已经熟能生巧了,灌起来并不如何费力。
灌完之后,她就彻底放心了,养几天,这人的身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
心情放松下来之后,她才有空仔细打量受伤的女子。
不对,不是受伤,是割腕自杀。
看见眼前的场景时,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结合这位姐姐过往的经历,再看江遇叔叔的悲痛欲绝,就更加确定情况与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无非就是相处久了,生出了感情,但是姐姐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配不上江遇叔叔。
为断了他的念想,也为了断了自己的,这才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种行为她不赞成,但却很理解。
哪怕是在现代,也有很多女孩子把贞洁看的很重要,坚持有些事只能结婚之后再做。
洁身自好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些姑娘遇到同性恋或阳w的概率,真的有点高。
因为一个健康正常的男人,跟喜欢的人天长日久的相处,真的很难不越过那条界线。
别说男人了,就是她自己,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估计也会忍不住的。
人之常情嘛。
第240章 单方面见到啦
在观念更为封建的古代社会,这位姐姐的情况,确实有些棘手。
主要是当初告御状这件事,太过轰轰烈烈,很多人都对她有所耳闻。
她若一直一个人过也就罢了,要是嫁人,难免会被了解情况的人嚼舌根。
要克服这些问题,需要极大的勇气。
而且感情这种东西,特别是爱情,有些会随着时间变得浓厚,有些却会被时间这把刀刮的越来越稀薄。
谁敢说那个爱着自己的人,十年之后还会依然爱着自己呢。
就算十年后感情没变,那二十年之后呢?
她之所以宁可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去为这段感情拼一个结果,估计也是没什么信心吧。
可她遇到的是江遇叔叔这样的人,在遇到她之前,叔叔只喜欢过娘亲一个人,从未变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感情上终于有了新的机缘,却被这缘分的物件亲手扼杀了,可真是太惨了。
看着叔叔那双哭红了的眼睛,沈星眠是真的觉得,他好可怜。
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真正爱过,他倒好,爱了两次,be两次。
怎么的,真就是天选必be之人呗?
沈星眠还真是见不得这种事,得想想办法,不能让这两个她眼中的绝世大好人,一直遭受这样的痛苦啊。
首先是这位姐姐,身体好了,可心里的创伤未必会好。
当初一定吃了很多苦,那些伤痛藏在心里,即使是再坚强的女子,恐怕也没法忘掉。
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两人渐生的情愫,那些阴影对她造成的影响,就越来越大了。
这座别院,对于她来说,是当初的救赎,可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牢笼呢。
唉。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该劝劝江遇叔叔冷静才对。
“叔叔,伤口已经好了,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我刚才给她喂的东西对身体也很有好处,你别再着急了。”
硬汉落泪,真是看的人心碎。
江遇再三确认过伤口的情况,才总算确定,真不是自己眼花,而是那伤口真的恢复如初了。
这怎么可能?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离奇之事,虽然是好事,但还是……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对了,来的是谁来着?
哦对,是眠眠,是云停和祁安的孩子……
江遇脑子总算开始转个儿了,看向沈星眠,努力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一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眠眠不是在北境嘛,怎么会回来呢?
等等,你这孩子是一个人过来的?你爹娘和外公呢,他们怎么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出门?
还是说,他们也一起回来了?”
江遇一连问了一串儿问题,沈星眠想了想,按顺序简单回答了一遍,正好把情况简单沟通一下。
江遇听完,松了一口气,让她赶紧坐下歇着,说完又喊丫鬟进来倒茶。
沈星眠本想说“不用”,但又觉得,他是该找点事做,分散下注意力,省的一直眼巴巴盯着床上的人。
她不是很明白,到底是有多喜欢,才会急成这样。
她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来自于床上躺着的人。
能对自己下得去那么狠的手,就算被救回来了,谁又能肯定,她不会再一次寻死呢。
要是不把她心底的结彻底打开,这样的救治,怕是没有多少作用。
都说死过一次的人会变得与之前大不相同,希望她也能如此吧,起码,要更珍惜性命一些呀。
*
江遇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适合招待人,眠眠是云停的孩子,是他也很喜欢的晚辈。
本应拿出最大的热情来招待她,可他……
实在有些做不到。
他心中很愧疚,但这份愧疚,被失去秀蕊的恐惧,压得连个影子都浮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秀蕊已经安全了,可他就是没办法冷静下来,不管怎么告诉自己,心里都还是慌的。
他从来,没有如此慌张过。
人一刻没醒,他的心里就一刻不得安宁。
沈星眠眼看着江遇叔叔跟根木头一样,杵在床前,动都不带动一下的,就知道这人没救了。
爱情真是让人头大。
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他这副可怜样儿,沈星眠走到床前,输送了一些木系异能进去。
说起来,治愈系异能针对的是伤口和病灶,木系异能却可以带去更多生机,让人的生命力重新旺盛起来。
她本来觉得不需要,有异能水已经足够了,但谁知道,痴情的男人痴情起来,这么让人看不下去呢。
害。
这次,沈星眠手刚一拿开,床上的人就醒了过来。
她迷茫地睁开双眼,让一直盯着她看的沈星眠惊艳不已。
闭着眼的时候,只觉得这女子相貌柔美,每一处长得都挺好看,没有一点瑕疵。
但睁开眼后,沈星眠才懂了,何为点睛之笔。
本只是秀美的容貌,睁开那双眼后,就多了一丝惊艳之感,难怪……
呸!
沈星眠本想说,难怪会被奸相的儿子看上,但这件事一定是她心里最深切的痛,万万不能再提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