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供销社,夏沫沫无语的发现这个供销社好小。总共一条玻璃柜摆开,没有两米长。那边卖吃的,就只有米花糖和水果糖。其它的没有货!想买白糖,限购二两。想买盐,限购二两。
烟酒不要票,买不了一条,售货员骄傲的说他们这都是一包烟一包烟的买,没有条数的货。进货都是半条烟卖半年,实在没有必要进一条的必要。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进个两条,不然卖不出去。
白酒没有品牌,公社国营酒厂生产的高粮酒,只此一家别无分号。也只有高粮酒没有别的货,要打酒?拿瓶子来?没有瓶子不卖。
生活用品在这边!搪瓷盆?没有货!搪瓷杯?要大的?要小的?没有货!有什么?解放鞋了解一下?火柴了解一下?还有布料,深黑色和深蓝色,其它的颜色没有货!铁锅?没有货!菜刀?没有货!……
从供销社就买了几包火柴的夏沫沫十分无语,供销社里是你想买什么就有什么?不是,是里面有什么。里面有什么,你就买什么!出了供销社,回到了公社。里面停了几只黄牛,后面拉着木架子车。还有几辆独轮车,还有几架木板车,后面有人推的那种。
来了几个农民蹲在一起说话,抽烟。夏沫沫他们在知青办负责人的介绍下,才知道这是各村的村主任,那些车子就是来接他们的工具。不能坐人只是帮着接行李而已,而且他们还是顺便的,因为有许多村长都是来修农具的。
李家村的村支书叫李强,刚才都自我介绍过了。李强村长看到王胜利眼前一亮,因为王胜利是个大高个,至少有180,身体强壮。长着一张憨憨厚厚的国字脸,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身体的。王胜利自己也说在学校里是篮球队长,打了好多年的篮球。
李村长看到江建国没有看到王胜利时的那份惊喜。江建国173左右的个子,白白净净的小脸蛋,眼睛上带着近视眼镜,身体又瘦又小,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
看到夏沫沫时,李村长直接对着公社知青办的人要求退货或者换个人。虽然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夏沫沫也知道这个身体不好,又瘦又小,个子不高。头上还缠着纱布,明显就不是能干农活的人。
李村长和知青办的人讨论了好久,才不得不接受事实。上面分好的,谁都不能换。李村长叹了口气,无奈的把夏沫沫的行李放到了牛车上,颇有些无奈的说:“那个夏知青啊,你上车坐着吧!不行可以靠靠!可别睡着了。山上凉,可别感冒了。”
看着夏沫沫上了牛车,李村长抽了一下空鞭子。牛车慢慢的向山路上走去,王胜利和江建国对看了一眼,跟着牛车后面走。夏沫沫注意到牛车上有些农具,明显修复了一下,有些农具有明显的焊点。
村长沉默的赶着牛车往山上走,老牛识途并不需要带路。也只有一条路,有些村的车跟在后面。有些村的爬上了另一座山,条件好的村长是拉着牛车过来接的。牛车大,除了放行李,可以允许女知青累了的时候坐一下。还有些村长是推着木板车来的,行李放到上面,大家轮流推着走。
还有村长是推着一种独轮车来的,夏沫沫听到村长们互相开玩笑说:“怎么把鸡公交车推来了?你不难推呀?好歹学别人推个板车来吧?有人帮忙,这鸡公交车全靠你自己推……”
夏沫沫知道了这种独轮车叫鸡公交车,木板车叫板车。后来夏沫沫明白了,鸡公交车是走山路必备的交通工具,因为有些山路鸡公交车走要安全的多。
夏沫沫前世虽然是黔省人,可是生活在城市里,不知道什么是山路十八弯。不过她现在知道了,那山路就够一辆牛车走。越走越陡,走了三十多分钟了,还是那么宽的路,脚下却感觉是万丈深渊。山路几乎都是挨着山修出来的,底下都是峭壁。走了一个小时后,夏沫沫看着车下面感觉头昏眼花。她紧张的抓住牛车的矮栏杆,生怕自己掉下去。尤其是拐弯的时候,真的是脚都是悬空的。夏沫沫把自己尽量往牛车中间挪,然后把脚并拢,用手把腿抱着把头埋在两腿之间不往下面看。
为什么不下来走?你看看王胜利和江建国,王胜利只是出了一身汗,没有气喘吁吁。江建国要狼狈得多,头发湿着贴在额头上,嘴里喘着粗气,面色发红。
两个人都只穿了最里面的衣服了,王胜利比较大大咧咧,就穿了一件篮球背心。江建国明显保守一些,衬衫还穿着呢!后面跟着的别的村长带着的知青,只有两辆牛车跟着了。其它的板车和鸡公交车都在后面好远了,怎么知道的?你往山下看,拐着弯的地方不就是吗?就是看着实在晕,才半山腰呢你看看有几个“之”字,拐了几道弯?
第9章 都是亲戚
牛车一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出现了岔路口。李家村顺着右边的路往上走,刘家村的村长驾着牛车上来告别。对着李强大声喊:“强哥,我先回去了。还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上到山,就不进屋了。你帮我问舅娘好!”
李强在这边回答:“下回来,把你家里的堂客喊来!我也不留你,莫客气,帮我问姑妈好!”
夏沫沫听着这两家有亲呀?无意识的随口就问了出来。李强倒是好脾气,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答:“我姑妈嫁到他屋家里头去了是他娘,他的三表舅是我爸爸,所以他喊我娘喊舅娘。”
夏沫沫听着一头雾水,心里想着:“这可有点乱,我要捋捋。”
李强没有理会夏沫沫,他只是单纯的回答问题,在他看来这么简单的关系,有什么复杂的。
刘家村往左走,牛车后面跟着四个气喘吁吁的知青,连和他们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挥了挥手。
李强站在岔路口没有动,另外一辆牛车跟着刘家村的走了。后面的知青也同样狼狈不堪,都不说话挥挥手就是告别。所有的知青都羡慕的看着牛车上的夏沫沫。
夏沫沫:“……我心中苦你们不知道,这路是越走越颠,我是像个喝醉酒的人一样摇摇晃晃,还不敢乱动,怕万一把我甩下去。我也不敢下车,主要是腿麻了,腿麻屁股疼,我是个大家闺秀,实在是不好意思当众摸屁屁。”
牛车都走了,李强还是没有动,等了一会儿。一辆鸡公交车“吱呀吱呀”的上来了,李强才打招呼,那个是毛家村的村长。李强热情的喊:“亲家,回屋里吃口饭再走吧?顺便看看外孙子!”
毛家村的村长看看鸡公交车后面的知青摇了摇头,隐晦的使了个眼神,夏沫沫觉得自己秒懂他的意思:“这么多人呢!上你家吃饭不是浪费粮食?”
两个人都懂,点点头准备分开。这时候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奶娃娃气喘吁吁的跑来,边走边喊:“爸,爸别走。”
毛家村村长明显一愣,赶忙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走了多久了?”
那个女子抱着毛村长的手臂摇了摇,推着孩子:“喊外公,你有一年没有看到外公了吧!”
小孩子怯怯的上前喊人,毛村长蹲下身子抱了外孙子一下,过了一会松开手,站起来指着女儿的后背说道:“让我看看孩子,他才几个月抱出来干什么!”
女人有点撒娇的说:“他生的时候娘来送酒米你没有来,我不来你都没有看到过他!我们家婆婆说今天你们去接知青,让我看看你!我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差点又错过了……”
毛村长从女儿后背看着睡着了的外孙,有点骄傲的说道:“你也站稳脚了,两个男孩子伴身。你妹妹的命没有你好,生了两个妹子,她家里婆婆也没有你家婆婆对她好。家务也不帮她做,女儿也不帮他带。还是你命好!”
李强在旁边听着,也骄傲的抬了抬头:“我家里的堂客没有重男轻女的老思想,我和她说过的,男女都一样。她自己不就生了两个妹子才有了寿伢子的。”
毛村长有点高兴,拍了拍女儿说道:“回去吧!我好着呢!你屋里娘也好着。寿伢子不在家,你要听公公婆婆的话。多做事莫偷懒!”
女人似乎有点想哭,不好意思的抺了抹眼才说道:“我知道了!你回去问我娘好,让利伢子放假来我屋里玩!”
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鸡公交车上,口里说道:“这是天气好的时候,我磨的红薯粉,还有一点鸡蛋,你拿回去吧!”
说完不好意思的看着李强,毛村长看着篮子想把它提下来,口中说着:“怎么还拿东西了?家里有……”
李强忙上前按着他的手,大声说:“收着,过年寿伢子没有回,也没有上门拜个年。怎么没有抓只鸡?拿点鸡蛋怎么好意思?”
两个亲家推辞了几次都默契的松开了手,毛村长又沉默的看了看女儿,终究一狠心转身离开了。他们村应该是还要往上走,毛村长推着鸡公交车,后面跟着三个无精打彩的知青。两个男知青几乎是拖着女知青在倔强的往上爬了。
李强正准备走,那个毛村长的女儿突然大喊:“爸,那有个竹筒,里面有水。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