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人看她受了门主的冷落,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她扔开被子,转身冲了出去。
“砰砰砰——”
她挨个房门拍了过去,将所有的女婢都吵了起来。
“谁干的?”她冷着声音问道。
“你发什么疯啊,大晚上的!”
“就是,什么谁干的,前言不搭后语!”
“我的床铺,全是水,谁干的?”她又重复了一遍。
“谁会进你的房间,八成是你自己干的吧。”门主以前的大婢女翠荷抱着肩膀说道。
“就是,你可是咱们门主面前的得意人儿,谁敢得罪你啊!”以往对冯真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喊道的杜鹃也翻起了白眼。
冯真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她抬脚就踹了过去,也不管打不打得过,先发泄了再说。
可别说,这些娇气的女婢子哪里是她的对手,她以一敌三都不在话下。
“啊!我的头发!”
“冯真,你个疯子,放手!”
“天哪,我的玉钗,你赔我!”
女人打架,抓挠咬,一个不落。
外面的人被她们惊动,拔了二门的门闩进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一个二个都愣住了。
“愣着干嘛,拉啊!”还是燕来最先反应过来,率先冲了上去,将表现得最为勇猛的冯真给扯了出来。
“别拉我,我今天非得削她们不可!”冯真被燕来拉着往后退,还不忘脱了自己的鞋往翠荷的脸蛋儿上扔出。
“姑奶奶,你消停点儿吧!”燕来苦口婆心的劝道。
“消停不了,她奶奶的,真当我是好性子的人啊,我呸!”说着,她又挣脱了燕来的束缚,又冲上去挠了杜鹃一把。,“老娘当初混江湖的时候她们不知道还在哪里呢,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来!”
“啊!”杜鹃手背上出现三道血痕,足见冯真的力气。
“少爷来了!”见冯真撒欢儿,燕来忍不住大喊。
一下子,冯真就真停住了,却也冷不丁的挨了杜鹃一个巴掌,正中她的脸蛋儿上。
“啊——”打了人,杜鹃倒是自己叫了起来,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冯真左右四顾,却并没有看到舒景行的身影,她猛然回头看向燕来,后者缩着脖子装鹌鹑。
“我跟你拼了!”冯真摸了一把自己火辣辣的脸,再一次朝着杜鹃杀过去了。
“少爷……”
“这一招没用了!”冯真一遍大叫,一遍把杜鹃按在角落里一阵猛揍,两边的人见势头不对,立马上前拉偏架,明面上是阻止冯真揍杜鹃,实则使劲儿朝冯真的腰肢和胳膊上掐去。
“门主来了,别打了!”
一群陷入乱战的女人,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咳。”
熟悉的声音,冯真一拳头下去,砸偏了……
他真的来了……
完了……
他会如何看她?本来就瞧不上她这个人,她还偏偏把自己最烂的一面展示在他的面前。她刚刚为什么没有控制住自己……好后悔……
“门主。”其余人也停下来了,纷纷跪在走廊上,呼啦啦的,五六个排成一排。
冯真背对着众人,垂着脑袋。
舒景行:“燕来。”
“在。”
“门规伺候。”
“是!”
对于男子,门规就一个字——打,对于女子,门规也是一个字——抄。
跪在静心堂里,婢子们一个个蓬头垢面,脸上身上还带着伤痕,此时却无暇顾及,铺开纸蘸好墨,她们匆匆地开始抄写。归一门的门规一共五百余字,她们要抄一百遍,估计得到天亮才能结束,而天亮了又该干活儿了,所以这一天一晚她们不能歇息。
静心堂的晚上很静很凉,也很黑,风呼呼地挂过窗户,有些瘆人。
“冯真,你坐在门口,把门关一下呗。”被冯真挠花了脸的杜鹃抱着胳膊说道。
冯真抬头看了她一眼,扔开笔,将大门合上。
“暖和多了。”其余人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觉得冷风灌脖子了。
“冯真,你怎么失宠的呀?”有人问。
冯真低头抄书,遇到不会的字儿就跳过:“闭嘴,还嫌任务不够重吗。”
“说说呗,也给姐妹们一个警示,以免在门主面前犯同样的错误啊。”翠荷满脸好奇,虽然她的脸一块儿青一块儿紫。
“你们烦不烦,我们好歹是因为打架才进这里的!”冯真摔笔。
见她生气,所有人都噤声了。
唰唰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清晨,第一缕光从外面洒了进来,屋子里睡倒了一片,有些趴在桌子上,有些躺在地上缩着身子,还有人笔耕不辍继续抄写。
“冯真,你抄完了?”见冯真起身,角落里的人问道。
“嗯。”冯真拍了拍自己酥麻的膝盖,握着一大叠纸,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离舒景行起床还有两刻钟的时间,冯真将自己抄写的成果放在他的书案上,扫了一眼这间屋子,转头拉好门离开。
她并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就连这几件衣裳都是他的钱置办的。将包袱打好结,往身后一甩,她下了山。
经过山门的时候站岗的人还朝她打招呼:“冯姑娘,下山去啊!”
“嗯。”她回了一个微笑,踏着清晨的阳光走出了翠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