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阿哥的孝心他一贯是知道的,但若只这几句话,倒很没必要在这样的天气特意跑一趟。
“皇阿玛,儿子前一阵跟您说起的,跟友人开了家琉璃铺子的事情,您还记得吗?”胤禛语调轻快,脸上明显有求夸奖的姿态。
康熙失笑,这孩子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迫不及待来跟他这个阿玛分享来了?
索性他折子也看烦了,便耐着性子跟胤禛说话。
“嗯,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们窑厂又出什么好东西了?”
“皇阿玛英明!”胤禛笑着说道,“窑厂那边改进了技艺,用了吹塑的法子,如今能做出质量极高的大片透明琉璃。”
他环顾了四周,继续说道:“皇阿玛勤政爱民,每日都会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处理政事上。”
“儿子想着,把乾清宫的窗户都安上透明琉璃,皇阿玛看折子累了,可以透过琉璃窗户看看外头的景色。”
“如今天气不好,室内更显得幽暗一些。”
胤禛跪在地上,真情实意说道:“儿子看着满殿灯火通明,想到皇阿玛日夜操劳,实在心疼。”
“皇阿玛,儿子无能,不能为您分忧,就请您接受儿子微不足道的孝心吧!”
康熙闻言,心中微叹,世人都道皇帝好,谁能理解他这个皇帝的难啊!
他从御案后站起身,走到胤禛面前,双手把人扶了起来。
也就这个孩子敢这么大着胆子心疼他这个阿玛。
康熙不忍拂逆胤禛的一片孝心,也想知道乾清宫安上那种透明琉璃后的效果,便答应了下来。
若是透明琉璃的效果不好,再换回原来的窗户也就是了,就当是哄孩子高兴了。
胤禛见康熙答应,果然很高兴:“在那之前,儿子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皇阿玛。”
康熙失笑:“年节都过了,你还送礼?”
“儿子想送皇阿玛礼物,才不管什么年节不年节的。”
“好好好,呈上来,朕看看。”这话妥帖,康熙听了很是受用。
“皇阿玛略等等,儿子去搭把手。”说完,胤禛就小跑着出了乾清宫。
“这孩子,平时看着稳重可靠,这会儿,倒跟个孩子似的。”
梁九功陪着笑脸说道:“那是四阿哥在您跟前自在安心,才显出孩童心性。”
康熙点头,有他这个阿玛在一天,胤禛确实可以做一天孩子。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挂了下来。
同样是儿子,一个崇拜心疼他,想尽办法让他舒心顺意,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夺取他手中的权利,只恨他给的不够多不够爽快。
对了,还有一个,一天天跟明珠混在一起,私下结交重臣。
他上次特意敲打惠妃,结果倒好,人家根本没听出来。
自从上次他把胤礽的拜褥挪到奉先殿外后,胤褆是越发明目张胆了起来。
哦,忘了还有一个,只会跟文人混在一处,就会吟风弄月,正经事是一件也不干,一点也不懂得给他这个皇阿玛分忧。
想起这些糟心事,康熙心里又不痛快了。
转而想到胤禛推掉了好几个朝臣的邀约,康熙心里又好受了些。
到底,还有一个像样的。
胤禛很快指挥着侍卫抬着超大穿衣镜回来了。
康熙好奇问道:“这么大,是什么东西?”
胤禛笑着说道:“请皇阿玛容儿子卖个关子,等东西放好了,劳您亲自揭开。”
“行,放那儿吧,对,就那儿。”
康熙指了个地方,胤禛忙指挥着侍卫把东西抬过去。
“轻点,别磕着碰着了。”胤禛叮嘱。
等东西放稳妥,胤禛又指挥着侍卫一起拆开包装。
最后呈现在康熙面前的,就是比人还高的,盖着红绸布的长方形物件。
“请皇阿玛揭开红绸,红绸下,就是儿子要送给您的礼物。”胤禛笑脸灿烂,比自己收礼物还开心。
康熙的脸再绷不住,笑骂了一句“故弄玄虚”,抬手揭下了红绸。
看着面前与他真人一模一样的镜像,又在镜像中看到掩嘴偷笑的胤禛,康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淘气!”康熙轻轻拍了下胤禛的光脑壳,“多大的人了,还使这样的坏!”
“皇阿玛天纵英明!”胤禛笑着奉承,“儿子刚看到这整冠镜的时候,还唬了一跳。”
“你啊。”康熙没好气说道,“你额娘就有一面小巧玲珑的琉璃镜,这整冠镜不过是放大版的。”
“看你那点出息!”
胤禛就摸了摸脑袋:“皇阿玛教训得是,儿子谨记,以后遇事,定会稳重一些。”
“嗯,孺子可教。”
康熙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透明琉璃是不是与这个相类?”
胤禛微愣,下意识反问:“皇阿玛怎么知道?”
“哈哈哈!”康熙朗笑出声,“你还有的学呢!”
胤禛做出不明所以的表情,跟着笑了起来。
康熙心里怜惜,这孩子,自己还得护着,教着,不然,以后可怎么办哟!
第二天下朝后,被喊到乾清宫议事的几个重臣就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窗明几净,什么叫做震撼。
康熙看着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心里暗爽,云淡风轻说道:“那是整冠镜。”
接着,他又指了指窗户:“跟窗户上的透明琉璃是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