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这么早就见过面了。
按理说,有人欺骗他,他应该非常生气,然后好好教训一番欺骗他的人,让对方以后不敢造次才是。
但安宁,不一样。
猜出安宁是瓜尔佳府的格格后,他的心情竟然前所未有的愉悦!
他怕说破安宁的身份,安宁以后见他会不自在,甚至,可能就不出来见他了。
这可不行!
所以,胤禛决定什么也不做。
但他又忍不住逗逗安宁。
看她又想豁出去把真相告知,又存着侥幸想隐瞒的纠结。
这样鲜活,给他这样多帮助的安宁,竟然是个女子!
实在是太神奇了!
“安宁。”胤禛其实想问这名字是真名吗?
“明日有空吗?”
“什么?”
胤禛耐心重复:“明日有空吗?”
“……有。”
“那明日,我来接你。”
见安宁眼露不解,胤禛眼中笑意更深:“还记得杨柏口中的姐姐惜月吗?”
知阑点头,她当然记得。
“红姨一干人等已经被捉拿归案,唯独不见惜月。”
见知阑认真倾听,胤禛嘴角勾起,继续说道:“游船那日,隆科多与魏时序争夺清清,追着去了红院。”
“红姨为保下清清,把惜月献了出去。”
其实,惜月是没有达到红船女的要求的,红姨也没有料到,隆科多竟然会对惜月上心,直接给惜月赎了身,带去了别院。
“明日,我带你去看一场好戏。”胤禛神神秘秘说道。
他被人分了权,总要回报一二的。
正好,隆科多总以长辈自居给他找不自在,这回就小小收拾一顿。
既然说起这件事情了,知阑便顺口问道:“那,那位清清姑娘,如今怎么样了?”
“自然是在步军衙门的大牢里。”
“那位魏公子不是对她情谊深厚吗?他没有为清清姑娘奔走吗?”
“那日,他本是要为清清赎身的,只是红姨出的赎身银子太多,他一时拿不出来,说是给他几日筹措银两。”
“那现在呢?他有想办法救人吗?”
胤禛笑睨了知阑一眼,摇摇头,说道:“魏同已经跟皇阿玛请罪,说自己教子不善,说魏时序私德不修。”
魏同这样的老狐狸哪里敢沾上乱党的一星半点,必要的时候,他是宁可舍了魏时序这个儿子的。
被亲爹盖章的私德不修,魏时序以后,怕是只能成为魏家的边缘人物了。
胤禛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算算日子,他们此时已经过了好几个驿站了吧。”
知阑点点头,情理之中。
清清的身份摆在那里,魏时序对清清再是真心,也不可能拿整个魏家冒险。
更何况,他的真心有几何,只有他自己知道。
马车再慢,目的地也到了。
“爷,小爷,瓜尔佳府到了。”苏培盛轻声说道。
知阑便拿起斗篷重新披上。
“回去好好休息,不必多思多想。”胤禛叮嘱道,“明日辰时,我在这里等你。”
“好。”
“四爷,我……”
“什么都不用说。”胤禛笑得很温和,给知阑吃了颗定心丸,“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体谅你。”
他说的是体谅,不是原谅。
安宁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包括他。
知阑听懂了胤禛的意思,放心了。
“回吧,好好休息。”
“好。”
胤禛撩开车帘,看着知阑的身影消失,这才吩咐道:“回王府。”
“嗻!”
苏培盛应诺后,挥鞭驾着马车离开。
雅尔江阿一脸震惊回不过神。
所以,刚刚,雍郡王是在为安宁赶马车!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空。
天爷!
他是窥到了了不得的秘密了啊!
这,这不是天太阴沉,他看岔了吧!
知阑回了沁鸾院,洗漱完后,拿了本书,半躺在临窗小榻上的发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洗漱前,她用琉璃小镜照过,脸上的妆只花了一点点,若不留意,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很肯定,胤禛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儿身的事情了。
并且人家精准定位到了她是在庄子上给他请过安的小格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没有说破。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胤禛的意思是一切照旧。
这样也好。
也不知道明日胤禛要带他看什么样的好戏?
想着想着,知阑便睡了过去。
回到雍郡王府后,胤禛就一直坐在琉璃马亭前看着琉璃马不停地旋转。
他还把逐鹿和琉璃宫灯都拿了出来,宝贝的欣赏把玩。
他很庆幸,他那回不耐烦到了极点,还是配合着太子表演兄友弟恭。
他也很庆幸,那次见到雅尔江阿后停了下来,给了安宁一枚扳指。
最关键的是,他亲口跟安宁说过,若大阿哥为难,他愿意庇护一二。
安宁,应当是以为他是个古道热肠,乐于助人的人,所以,才会毫不犹豫选择跟他合开华光阁的。
只要一想到这其中某个环节出现问题,他跟安宁可能就会错过,胤禛便更加庆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