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隆科多,康熙会如何取舍不问自明。
知阑有些担心地看向胤禛。
闹这么大,真的没关系吗?
以后隆科多还有起来的机会吗?
随后,知阑又转身看向了外宅。
没关系的。
离那场惊天变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九门提督的位置也不是非隆科多不可的。
只要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忠于胤禛的,谁坐那个位置都可以。
隆科多能纵容李四儿把原配妻子做成人彘,毫无下限,这样的人,本就不配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地活着。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爷的宅子也敢硬闯!”隆科多这话极有气势,且他一人逼退了所有的衙役。
知阑眯起眼睛,果然,能坐上九门提督的人不会是泛泛之辈,光这气势就比衙役们强了不少。
这些衙役到底还是畏惧隆科多的,不,应该说,他们畏惧的,是隆科多背后的康熙。
“这些人里,好多个都是纳喇家的人。”胤禛语气里带着些低嘲,“索额图也算用心良苦了。”
这事算是一箭多雕了。
无论这事如何发展,隆科多与纳喇家算是结了仇了。
关键这事,也怪不到索额图头上。
因为胤禔也参与了乱党的捉拿,纳喇家出人,再正常不过。
“隆科多大人,我等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领头的衙役抱拳说道。
“里头的女人是爷的外室,不是什么红船女。”隆科多神色森冷,“滚!”
领头衙役不是蠢的,自然知道他们着了人家的道了。
他们倒不是得罪不起隆科多,但他们得罪不起隆科多背后的康熙帝。
可见隆科多得帝王宠信这事有多么深入人心。
只要隆科多一口咬定这宅子里的女人只是他的外室,这个红船女,未必能让隆科多有所损伤。
领头的衙役正想着道个歉说弄错了,领着弟兄们走人算了。
就见大门处婷婷袅袅走出来一个绝色佳人。
她盈盈一拜,哭道:“红姨待奴恩重如山,如今她蒙难,奴愿意与她共甘苦!”
“奴就是你们要找的红船女,你们把奴抓入大牢吧。”
“黄泉路上,奴也好与红姨作伴!”
众人:……啊这!
隆科多脸色极为难看。
然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能直接打杀了惜月。
“不知好歹的东西!”说完,他愤而甩袖,大步离开,无人敢拦。
惜月自然是被抓去了步军衙门的大牢。
今日这场戏也算得上一波三折了。
只是,知阑有些看不懂,惜月为何要主动出来。
隆科多真想护着她,也不是护不住的。
“想什么呢?”胤禛好笑问道。
“我不明白,惜月为什么要出来?”知阑的话里带着困扰。
胤禛轻笑一声:“因为步军衙门的大牢里有她想见的人。”
“杨柏?”
“没错。”胤禛说道,“这几年杨柏虽然在白莲教做了不少错事,但力所能及时也偷偷放跑过几个落难的姑娘,本性,也算不上恶。”
“我让人把杨柏的信物送去给惜月,让她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所有人都知道隆科多不仅私德不修,还窝藏乱党。”
“四爷,您,这么厌恶隆科多吗?”
胤禛垂眸,没有回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皇额娘崩逝后被记回额娘名下后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其实他记事很早。
他永远也忘不了,他幼时想和舅舅亲近,被隆科多用充满恶意的眼神看着,口称他为“贱种”的事情!
他是皇阿玛的儿子!
隆科多怎么敢的!
他恨不能弄死隆科多!
正好,索额图想推庆复上位取代隆科多,他自然要助力一把的。
隆科多和庆复是亲兄弟,在康熙眼里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隆科多和孝懿仁皇后亲厚,先入了康熙的眼罢了。
庆复是不是胤禛的人,知阑没问。
但她知道,胤禛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当天夜里,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从西城门驶出,一去不返。
马车上,惜月已经换上的粗布麻衣,她紧紧握着杨柏的手,不敢回头,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活着离开了红院。
“姐姐,以后世上再无惜月,只有杨月,杨家长女,杨月。”杨柏安抚地拍拍杨月的手。
“嗯!”杨月泪如雨下,连忙应声。
她从未想过,自己被歹人抓了后,弟弟会一路寻到京城。
她也从未想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爹娘还在等着她归家。
“姐姐,咱家的院子里一直挂着你最爱的花灯。”杨柏笑着说道,“爹娘看到你,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模样。”
城楼上,胤禛和知阑目送杨家姐弟离开。
“夜深了,风凉,我送你回去。”胤禛脱下斗篷披到知阑身上。
“走吧。”他柔声说道。
知阑落后他小半步,跟上胤禛,没几步,胤禛就放慢脚步,和知阑并排走下了城楼。
接下来的日子胤禛一直在忙着抓乱党,之后,他奉命去别的省份坐镇离开了京城。
知阑和他的五月之月,只能延到明年了。
这期间,知阑隔一段日子就会收到胤禛的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