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一眼知阑,随意说了几句就打发两人出去了。
兄弟几个喝茶叙话,倒也不冷场。
一会儿后,胤誐放下茶杯,笑着说道:“太子殿下,各位哥哥,你们坐着,我出去走走。”说完,不等众人回答,就猴儿一般窜了出去。
“十弟!”胤禩怕他闯祸,连忙对胤礽一拱手,“太子殿下,弟弟去把十弟带回来。”
“去吧。”胤礽没有放在心上,老十年纪小坐不住,很正常。
“我也出去走走。”胤礽的言语看似关心实则训话敲打,胤禛听了心烦,一拱手,也出去了。
胤祉不想动,也不想跟胤礽虚与委蛇,拖着下巴闭眼装睡。
胤礽的注意力就放在了胤禟身上,过问了生活,学习,还问候了宜妃。
最后,他说道:“听说最近你表妹在宜母妃那儿小住,等回宫后,我让人送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过去。”
胤禟连忙拱手谢恩,之后跟胤礽说话也亲近了几分。
胤誐追了一阵终于追到向晚和知阑一行人。
“姨母!”胤誐跑到人群前面,微喘着气对向晚一拱手。
向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前人的身份。
“十……”向晚眼里绽放出惊喜,立刻挥退了所有人,只留知阑在身边。
“十阿哥,你这么高了。”向晚捂着嘴,热泪盈眶,“你额娘可还安好?”
胤誐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额娘不太好。”
“我这次出来就是给额娘送信的。”胤誐从怀中抽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向晚,“姨母,额娘要说的话都在里面了。”
“我得回去了,不能让哥哥们久等。”
“十阿哥保重。”向晚紧紧捏着信,目送胤誐离开。
“额娘,我们回去吧。”知阑扶着向晚往栖云院走去。
她转头看了眼十阿哥离开的方向,背后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向晚和温僖贵妃久不联系,十阿哥人在宫中从未相见,却能见到向晚就口称姨母,显然是有人给他递了话,告知了向晚的身份。
幕后之人能力不可小觑!
不仅知道太子和一众阿哥们的行踪,还能定下计策,环环相扣。
先是让芷琪拉着她来庄子上,继而给她下药,既毁了她的脸又引来了向晚。
而十阿哥跟温僖贵妃则会以为递话的是向晚的人,根本不会追究。
递话的人全身而退,水过无痕,深宫中恐难再找到此人的踪迹。
再结合上辈子芷琪在选秀后很快入了毓庆宫来看,幕后之人算计这些,应当是想让芷琪跟胤礽在选秀前有一面之缘,好顺利入毓庆宫。
知阑都不用多费心思就能猜到芷琪的想法,先是成为太子的姬妾,然后成为皇孙的生母。
等康熙爷驾鹤,太子登基,她就是天子嫔妃。
然后就是新一任太子生母,最后登上太后宝座。
不得不说,芷琪想得真的挺美的。
上辈子,芷琪不止一次想对毓庆宫已经出世和未出世的皇孙们动手都被知阑阻止了。
她这是阻碍了芷琪自以为的青云路,所以被人当做拦路石清理掉了啊!
这些,若不是知阑经历了一遭,有心算无心之下,根本看不透。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她还有多少算计是自己没有察觉到的?
还有,芷琪要杀额娘和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会有人傻到自断根基吗?
带着些凉意的风拂过知阑的脸颊。
秋老虎终于要过去了,她分神想道。
一辆马车被拦在了庄子外头,赵达正准备跳下马车和人交涉,被车厢里的人阻止了。
“咱们离远些,等他们走了再进庄子。”
“是。”赵达依言,赶着马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掉了头,等那些看着就很有气势的人离开了再进庄子。
一只虎口带着薄茧的手撩开车帘,衣袖微微滑下,露出了手腕上的红痣。
胤誐和知阑他们分开没多久就被胤禩找到了。
“十弟。”胤禩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我陪你四处走走?”
“不用。”胤誐摆摆手,“就一个普通的庄子,没什么好看的,八哥,咱回吧。”
胤禩四下扫了几眼,笑着说道:“行,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两人于是并肩离开。
胤禛微微挪动脚步,从亭子的廊柱后走了出来。
他看着胤誐二人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已经不见踪影的知阑一行人,心里有了些计较。
胤禛背着手,左手食指轻敲右手手背,慢慢往茗香院走去。
前几日,他去永和宫给德妃请安时,她提了一嘴,温僖贵妃不大好了。
温僖贵妃和瓜尔佳府主母同出果毅公府,这当口,她让老十送个信叙一叙姐妹情或者托付些身后事倒也在情理之中。
横竖,如今的瓜尔佳府是闹不出什么大动静的。
遥想当年,瓜尔佳一族当真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然鳌拜为人倨傲,目下无尘又刚愎自用,更是与苏克萨哈所在的纳喇氏一族结了死仇。
这些年,纳喇氏族人但凡手上有些权力的,就没少给瓜尔佳氏一族使绊子。
瓜尔佳氏一族如今已经日薄西山,且周围还有人虎视眈眈着,最关键的是,皇父当年执政时曾受鳌拜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