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络罗府的这位格格常出入宜妃的翊坤宫,对宫里的衣料和绣工应当是有些了解的。
她是因此而误会了什么吧。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掌柜的,用个古意盎然的盒子装。”知阑催促道,“快些,迟则生变呐!”
掌柜立刻应“是”,找了几个盒子让知阑过目。
知阑挑了个看起来古朴大气却又有些陈旧的盒子。
“就这个,有劳掌柜的了。”知阑客气说道。
她对这位掌柜的印象很好,想着以后有需要还可以到这家古玩铺子里来。
“公子客气了,开门做生意,都是应该的。”
掌柜念了句佛偈,双手把紫檀木十八罗汉佛珠请进盒子里。
“公子,这佛珠小人是八百两请来的,您给一千两请去吧。”
知阑颔首,示意时芳给银子。
上次他们娘仨深聊过后,向晚慈母之心爆发,给安瑞和知阑送了好些银子和各色物什。
知阑压箱底的银子又厚了些,因此,拿出一千两,她也不心疼。
“公子慢走。”
知阑微微点头示意,抱着盒子离开。
她走后没有多久,苏培盛就走进了古玩铺子。
“掌柜的,万佛寺供奉的那串佛珠请来了吗?”
“哟,爷您来的不巧,那佛珠刚被一位公子请走。”
苏培盛脸上有些不虞,到底没有说什么,甩甩衣袖就走了。
苏培盛离开后又有几波人过来询问佛珠的事情,掌柜都是那句话:“您来的不巧,佛珠已经被请走了。”
听到这个答案,有人不高兴,有人遗憾,倒是没有人闹事。
掌柜对知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这佛珠的消息,掌柜几个月前就放出去了,同时,他也说了:“佛珠与他店里其他物件不同,不接受预定,随缘。”
好么,盯了几个月的那些人都跟佛珠无缘,倒是让知阑得到了这串佛珠。
上了马车,知阑就把佛珠缠在手腕上,然后从袖袋里拿出龙纹玉佩放入了古朴的盒子中。
要玩就玩把大的,希望侧夫人能受得住。
胤禛和苏培盛一前一后回了四皇子府。
苏培盛心里那个郁闷就别提了。
原还想着若是能请来佛珠让主子高兴一下,他当差也能松快些。
哪里能想到,就差了那么一步啊!
苏培盛给胤禛上了茶点,躬身,双手递上腰牌,诚惶诚恐道:“奴才无用,晚一步到那古玩铺子了。”
胤禛随手取走腰牌:“罢了,这事一开始就说好的随缘,我与那串佛珠无缘。”
苏培盛从小伺候胤禛,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胤禛此时的心情尚可。
奇了,他家主子气性有多大,他最清楚,从前他家主子若是被什么事情给气着了,没个三五十日的,他家主子的脸根本不会转晴。
苏培盛念了句佛,若是以后他家主人都能这么快恢复心情就好喽!
这当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了。
胤禛这边虽然反思了自己的不足,到底心里那口气是出了大半的。
胤褆就不同了,他是越想越憋屈!
他接受明珠的建议,尝试着和文人亲近,结果,就这?
怪不得古人常说“秀才造反十年不成”,就这帮人,成事不足不说,还连累了他!
这么多年了,他就在骑射课和战场上受过伤!
那个偷袭的小贼他不会放过,这些文人他也不会放过。
对了,还有那个目睹他出丑的小子!
统统不能放过!
“爷,有水了,您先洗。”指出知阑眼熟的折扇男殷勤说道。
胤褆自然不会客气,水一入眼,剧痛传来,他心中一惊,这粉末怕是有些讲究。
不能继续用水洗了,不然,他的眼睛怕是会保不住。
到了这会儿,他心里什么想头都没有了,就一个,要保住眼睛!
胤褆在战场上历练过,虽眼睛剧痛,到底能忍住一声不吭。
他扔出个银锭子,让铺子里的伙计去明珠府上喊人过来接应,便坐在角落里不再出声。
折扇男们以为胤褆洗完了,都不愿意再等,摸索到水盆,用手掬了水就往眼睛泼。
“啊!”几声惨叫同时响起,把守着铺子的掌柜唬了一跳。
“疼!我的眼睛!”
掌柜看来眼淡定坐在角落的胤褆,心说至于么,那位爷也洗了眼睛的。
在折扇男的鬼哭狼嚎中,明珠亲自坐着马车接走了胤褆。
当然了,这几个折扇男,他没有不管,让小厮把人送去了医馆。
几日后,康熙翻着奏折随口问梁九功:“恍惚有好几日没见着胤褆了,他做什么呢?”
梁九功忙回道:“听说明珠大人邀大阿哥鉴赏容若大人的诗词,大阿哥已经在大学士府小住了几日了。”
康熙合拢批好的折子,随手扔到了御案上。
“容若的诗词啊。”
“那便让他好好品鉴吧。”
“嗻!”
康熙拿起新奏折,还没翻开,就扔了回去。
他从御案后走出来:“去延禧宫!”
“摆驾延禧宫!”
延禧宫,八阿哥生母卫嫔正陪着惠妃说话。
她虽封了嫔,康熙却没有赐她封号,也没有给宫殿,是以,她仍旧住在延禧宫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