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玛,这里从前,是祖父的书房吗?”
“是。”纳穆福看了眼四周,几乎明示,“这里的一切都与你祖父在时一般无二。”
“阿玛?”
纳穆福抚须微笑,鼓励地看着知阑。
知阑缓缓走近粉彩镶金香炉,拿帕子包着手,轻轻转动了一下香炉。
香炉纹丝未动。
知阑:……啊这?
第32章
知阑不死心,换了个方向又转了一下,香炉仍旧纹丝未动。
接着,她尝试了包括但不限于按压,挪移,灭去山水香,扫净香灰,但,都一无所获。
“阿玛?”知阑急了,跺脚催促,“您快告诉女儿其中的关窍呀!”
纳穆福摊手,看知阑跳脚,他心情挺好。
其实,他阿玛留下的任何东西,随着时光湮灭是最好的结局。
谁让他阿玛的落败是帝王功勋簿上的战绩呢。
可这么多年,安守现状之余,他心中总怀疑阿玛死得蹊跷。
当年,皇上看到阿玛满身的伤疤,听阿玛述说自己从未有过不臣之心。
阿玛又以太宗和世祖在位时的功绩陈情,皇上明明已经答应从轻发落阿玛的。
为何短短三天,阿玛就在禁所过世了?
而他,连阿玛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只得到了阿玛随身的遗物。
纳穆福摘下拇指上的青玉扳指摸索着。
这也是瓜尔佳一族组长的信物。
纳穆福犹豫,有些秘密一旦揭开,瓜尔佳府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安宁富贵的日子了。
看着知阑满书房乱窜,不找到秘密誓不罢休的模样。
纳穆福暗叹一声“罢了”,他悟了很多年也没悟出什么东西,不如就让知阑试试吧。
若他阿玛的死真有内情,身为人子,岂能不管?
想到这里,纳穆福就走到粉彩镶金香炉边,把青玉扳指卡入香炉,下面的实木雕花镂空小几上,轻轻转动了一下。
知阑:……哦!
纳穆福见知阑木着脸,暗笑了一声,招手让人过来。
“转吧。”他用下巴指了指粉彩镶金香炉。
知阑紧张地搓了搓手。
藏得这么隐秘,机关打开后,里面不会真是的密诏吧?
纳穆福笑着揶揄:“怎么?不敢啦?”
“谁不敢了!”知阑深吸一口气,嘴硬道,“您听过‘近乡情怯’吧?”
“我现在就差不多那个心境。”
“行啦,不敢打开就算了。”纳穆福作势要收回青玉扳指,“有些秘密,不揭开有不揭开的好处啊。”
知阑双手捧住粉彩镶金香炉微一用力,香炉往左转了半圈,无事发生。
见状,知阑又立刻把香炉转了回来。
香炉归位后,轻微的机扩声传来,就听“哆!”一声,知阑脚边一块青石砖微微弹起。
“阿玛!”知阑捂住嘴,低声惊呼。
“别喊阿玛。”纳穆福手臂环胸,“你阿玛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说完,纳穆福坐回临窗小榻,拿起茶盏,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
凉茶苦中带涩,回味却是无比甘甜。
纳穆福微拧起眉毛渐渐舒展了开来。
青石砖下是一个没有任何纹路的樟木匣子。
知阑取出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本微微泛黄的本子。
“这是你祖父的亲笔,”纳穆福放下茶盏,叹息着说道,“里面的内容,为父几乎能倒背如流。”
“可惜,为父资质有限,实在参不透,你祖父留下这本手札到底要告诉为父什么。”
“阿玛。”知阑轻唤。
纳穆福摇手,示意自己没事:“之前,你言语中暗示家里有。”纳穆福无声说了“密诏”二字。
他笑指着鳌拜手札:“有没有,你自己找吧。”
“阿玛?”知阑有些无措。
她确实想找到密诏,更想解开祖父鳌拜留下的所有秘密。
但此刻,她忽然有种未知的恐惧。
就好像,她翻开祖父的手札后,会放出什么巨兽,吞噬掉如今瓜尔佳府悠闲富足的生活。
可不破不立,若不揭开秘密,瓜尔佳府最终也会被势力越来越大的纳喇氏消灭。
届时,他们一家子又该如何立足?
知阑深吸一口气:“阿玛,您给女儿一些时间,女儿一定能参透手札的秘密的。”
“阿玛。”
“嗯,知道了,给你些时间。”
“给!”
“记得保存好手札,抛开其他不谈,这可是你祖父的遗物。”
“是,女儿遵命,女儿一定好好保管手札,绝不轻易损毁。”
“不过,女儿想说的不是这个。”
“嗯,说吧。”纳穆福托着下颚闭目养神。
今日做了这样重大的决定,他得缓缓。
“女儿在入宫前,能不能自由出入府里?”
“那腰牌,就赏给女儿,好不好?”
纳穆福气笑了,刚刚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叫得寸进尺,知阑这就是呐!
可这样像极了年轻时自己的知阑,斥责的话,纳穆福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话说,从前他也没觉得知阑的性子像他啊。
纳穆福挥了挥手:“把机关恢复,然后滚。”
“好嘞!”知阑喜形于色,立刻彩虹屁奉上,“阿玛,您真是这世上最开明的阿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