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要等到医生亲口说没大问题，孟苒才能放心。
两人一直等到快凌晨，手术室的灯才熄灭，周彻被推着从里面出来。
医生是程劲提前安排好的，和他也熟。
一看见程劲，连忙汇报情况，“病人失血过多，现在输了血，一时半会醒不过来。手臂伤到骨头，暂时动不了，只能慢慢养着。”
听这意思，情况不算太严重。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孟苒这才放心下来，跟着救护车到了高级病房门口，确认周彻已经躺下，才和程劲道了个别离开。
回去路上，孟苒心神不听，直到进了家门口，听到砰的一声关门，才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一屁股坐到地上，哭了起来。
眼泪越流越多，手背都来不及擦，孟苒就这样垂头丧气地坐着。
背后是冰冷的房门，窗外孤寂，夜空里还有微弱的亮光闪烁。
好一阵，孟苒才艰难地站起来，走到卧室衣柜，拿了一件换洗的干净衣服，去浴室整理自己。
身上的伤不能碰水，她只能拿帕子沾热水，避开伤口，一点点擦拭着。
好半天才弄好，孟苒穿上衣服，又往医院去了。
她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周彻最后时刻的动作。
干脆又去医院守着。
轻轻推开周彻住的高级病房门，程劲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心，十分疲惫的样子。
察觉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他往旁边抬了抬眼，看见孟苒之后，明显有些惊讶。
孟苒压低声音，解释道，“周总是为了我受伤的，我不好不来守着。”
第191章 女朋友
关于她和周彻之间的过去，程劲不得而知。
只知道，周彻对她用情太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程劲低低地嗯了一声，没说话，转头看向了周彻的方向。
既然孟苒回来，他也不好再久留。
起身离开，嘱咐道，“要是周总醒了就通知我，总归是在我们项目上出的事，得亲自来道歉的。”
目送程劲离开，门被轻轻带上，病房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窗帘没遮透的月光渗进来，丝丝缕缕洒落在周彻的脸上。
孟苒拿了个凳子，坐到他旁边，看他的脸。
不同于平时多见的凌厉，这会儿的周彻睡着很安宁，带着股温和的气氛。
他真的很好看。
撇去周家太子爷的身份，光是论长相，也比孟苒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鼻梁很挺，却不过分，下颌线优越，线条柔和。
在淡淡月光的笼罩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神秘的柔光。
孟苒忍不住伸手去触碰。
刚刚在救护车上，她试探着勾了勾周彻的小手指，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当时不知道伤势如何，孟苒就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这会儿结果出来，她才敢放心去碰。
细长的手指顺着乌黑的头发往下滑落，额前的碎发散在一侧，孟苒替他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经过眼尾，下巴，最后落到被层层白色纱布缠绕的伤处。
孟苒停下了动作。
指尖落在周彻肩头，整个人趴在他另一侧，呜咽着低声哭了起来。
她自认自己足够坚强，也足够绝情了。
可这段时间，周彻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一件件闪回脑海，眼睛又是一酸。
孟苒不清楚，这段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又该要怎么结束。
本来以为自己走得远，可以远离过去。
可还是不行。
哭声断断续续，孟苒抽噎个不停，难得的软弱。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鼻头也是红的。
抬手摸了摸周彻的下巴，上面有胡茬的颗粒感，缓缓摩挲着。
“你不应该来找我的，我不值得。”
“没有我，你照样可以过得好，反正我一个人惯了，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的。”
“如果你不来找我，不来工地，你就不会受伤，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
周彻身上的味道，是她熟悉的淡淡乌木香气，此刻却伴随着医院里独有的消毒液，有些刺鼻。
下午在工地上那一幕，像是梦魇，萦绕在孟苒脑子里，根本没办法抹去。
她越想越难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了周彻一会儿，又趴下去。
两只手靠在病床边沿，把自己的头圈在里面，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
眼泪不停流着，打湿了周彻的被单，沾到了他的手臂上。
孟苒自顾自哽咽着，声音诺诺地，“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她就这样趴着低声喃喃，直到自己哭累了，也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色的窗户里透进来清晨的阳光，孟苒是被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抬起头，眼睛里还是迷茫的，染上一层雾气。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外面看过去，昨晚上和程劲说话的医生，领着一行人过来，看起来是要来查房的样子。
孟苒赶紧站起身，把凳子也往后挪，跟着退了退。
她全程只顾着看医生，最后才跟着视线转过去。
周彻此刻睁着眼睛，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可是眼神里透着清明，正在看着她……
孟苒有些惊喜，清澈的瞳眸里闪过一丝光亮，“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