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孟苒到底知道了多少。
或许是已经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孟德铭最近总是心神不宁。
被他掩藏多年的秘密，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孟德铭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缓缓开口道，“你这一年，好像长大了许多。”
第一次见到孟苒，就是在福利院去接她出来的那天。
瘦瘦小小的一个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眼睛怯怯的。
当时没想太多，只觉得拿走了同乡兄弟孟知远的专利，借此才得来的第一桶金。
孟德铭小人之心，本来准备拿钱摆平，可孟知远竟然大大方方，丝毫不计较得失。
知道他和梁敏华去外地结了婚，生了一个女儿，两人从此断了所有来往。
可后来，孟德铭小有所成后，回乡祭祖，又听说孟知远不幸遭了难，这才起了恻隐之心。
凭心而论，他对孟苒算不上好，比起从孟知远身上得到的东西，还差得太多太多。
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庇护，吃得饱穿得暖而已。
孟苒面色平静，淡淡地答了一句“嗯”。
“你很早以前，就不叫我爸爸了，可能你心里也有想法……”
孟德铭看着孟苒的眉眼，和他丝毫没有相似，“我确实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孟苒心里沉了沉，装作不知，抬起眼看向孟德铭，满是探究和疑惑。
孟德铭扯了扯嘴角，全盘托出，“你的父亲叫孟知远，母亲叫梁敏华，在你五岁的时候，在一次意外里去世。”
“我和知远是同乡兄弟，当年创业没有资金，偷偷卖了他的专利……”
孟德铭看着孟苒，眼里都是惋惜，“小苒，你长得很像你母亲，可能周路平已经告诉过你，但是，你也很像你父亲，他很聪明，学什么东西都特别快，是我们当时村里的第一。”
窗外天色黑透，病房四周都是白墙，周围的机器声还在响个不停。
对于孟德铭如此坦然的态度，孟苒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从了解到的病情来看，他好像真的时日不多了。
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孟德铭内疚着继续说道，“我还是有负于他，如果再好好培养你，你拥有的，就不只是今天这样的成就了。”
从前的那些坚持，对当年秘密的探究，孟苒突然有些释然了。
她伸手覆住孟德铭的左手，苍老得满是皱纹，“都过去了。”
可更多的话，她却说不出口。
孟德铭叹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你爸爸，也对不起你，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和他道歉的。”
对于孟德铭这番话，孟苒不是没有感情。
只不过，等待了太久的真相，终于得知那一刻，也没有想象中那般轻松。
人的一生，走走停停，最终不过都是归于尘土。
那些执念，又有什么意义呢？
孟苒从病房出去的时候，孟时谦还坐在外面不远处的凳子上，等着她。
看见孟苒出来，孟时谦立马站起了身，“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关于孟苒和孟德铭在里面说了些什么，孟时谦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段被掩藏的历史，他早就知道了。
唯一的用处，不过是让他对自己爱上孟苒的负罪感，彻底消失。
黑色大衣挽在手臂，孟时谦和孟苒一左一右，坐电梯下到医院车库。
坐在车里副驾驶，孟苒犹犹豫豫，还是将实情告诉了孟时谦。
毕竟，他是孟家唯一对她好的人。
“哥，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清楚。”
孟时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已经预料到她要说出口的话，故意装作不知，“有什么直说就是。”
“我不是你的亲妹妹，我也不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女，只是被他领养回来的而已。”
孟苒突然觉得轻松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你放心，以后我还会继续把你当哥哥，就像以前那样。”
孟时谦动作一顿，脸上失望的神情瞬间被隐藏起来，扯了扯嘴角，“嗯。”
他是哥哥，她是妹妹。
仅此而已。
第109章 收留收留我
车子刚停到孟苒家楼下，孟时谦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看过一眼，直接挂断，把手机按到静音，没再理会。
送完孟苒，孟时谦拨通一个号码，没有直接回家，把车子开到了南市艺术学院。
路边站着一个穿着纯白色大衣的年轻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容貌清丽。
孟时谦车子停到身边，女孩就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
身后，孟时真开着另一辆红色跑车，一路跟了过去，最后停在了孟时谦楼下的车库里。
怕被他发现，孟时真故意隔了些位置，虚着眼睛，看向从车里走出来的人。
她最近开销太大，手头紧张，又遇上现在孟德铭住院，不好伸手要钱。
退而求其次，就想到了孟时谦。
他早几年自己创业，游戏公司做得有声有色，听徐芬说，这次孟德铭公司要破产，孟时谦二话不说掏了两千万出来。
所以孟时真往医院跑，就是想找孟时谦要钱。
结果人没见到，听说他送了私生女回家，又只能往那破地方开过去。
路上还给孟时谦打了电话，他也不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