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月在考场上打了个喷嚏,重新看回试卷的时候又懵了,挠挠头,扒拉手指,三三得几来着……
六?好像是六,对,就是六。
见到杜若,她终究还是有所畏惧,又不敢表现的过于无礼,勉强扯出一抹假笑,递上手中的食盒:“王妃,这是您的午食。”
杜若脸色平淡,接过食盒问:“你还有事?”
“奴婢是王爷新送来的丫鬟,王妃有事可以招呼奴婢。”
“也行。”杜若毫不客气,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积雪:“我院里的丫鬟少了大半,这些积雪正愁没人处理,你去扫干净。”
丫鬟没想到她都被王爷冷落了还能如此傲气,可
第 82 章 出手
又怕她来日复宠了寻她麻烦,还是依言拿来竹帚,认命的扫起院中积雪。
杜若没再看她,径直关上房门,把食盒放在桌上,不忘朝梁上的栖月招手。
下一瞬,栖月自梁上而下,落在她跟前。
然后,栖月和杜若一起看着食盒里的“饭菜”陷入沉默。
稀的几乎看不到米粒的白粥,一碗漂着两根青菜的汤,还有两个不知道放了多久冷的发硬的窝头。
栖月拿起窝头在桌沿磕了两下,发出两声沉闷的“邦邦”。
她抛了拋手里如石头一般冷硬的窝头,“若姨,你这几天吃的都是……”
慕少辞动作迅速,在他帮栖月找领养人的时候就能窥探一二。
他第二日就打听好了,逐城一共就一所学堂,还是李护到任后出资筹建的,逐城原本就没几个孩子,能读书的更少了,所以这一所学堂就十分顶用,教学水平不过一般,聊胜于无。
只是学院不允许寄宿,学生辰时初之前就要到,申时下学,为了安全起见,学生大多由家长接送。
慕少辞打探到此处,略有些头痛,此事完全背离了他的初衷,栖月不过是来投奔他的,给口饭吃饿不死已经十分仁慈了,他意图打消自己这个麻烦的念头,别再多管她,人各有命,转头看见栖月吭哧吭哧蹲在院子里洗衣服。
寒冬腊月,朔风冷冽,已经到了滴水成冰的地步,逐城四面平地,无山阻风,寒冬便更猖獗些,肆无忌惮地要人命。
栖月正用从井里打出的冷水,洗衣服。
注意到慕少辞在看她,她冲对方笑了笑。
慕少辞的目光别过她红肿的手,问:“栖月,你想去读书吗?”若是她说不想,那就算了,是她自己选的。
栖月以为他是觉得她不想读书,才这么问的,连忙说:“三,三哥你,你知道的,我没有,没有亲人了,我只有,只有你了,你让我做,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的只有慕少辞,语气真诚,让人觉得毫不虚假。
她是真的只有慕少辞了,真的她让做什么,她就会去做什么。
慕少辞不自觉攥了下衣摆,旋即有些自暴自弃地松开,说:“行行行,去读去读去读,”他顿了顿,“眼下天太冷了,等暖一暖,开春了,我就送你去。”
栖月眼中一时间焕发出热烈的光彩,慕少辞认识她这么久,从未在她眼中见过如此浓烈的喜悦。
也是,不就是读个书,多简单的事情,他倒不信能麻烦到哪儿去,给口饭吃,和给个书读,不都是顺手的事儿,去学堂有先生教,说不定她的结巴也能跟着好了呢,慕少辞如此安慰自己。
“三哥,你真是,很好,很好的一个人。”栖月欢呼一声,接着真切地望着他,眼底的孺慕几乎溢出来,慕少辞这一瞬间险些以为她在看她娘,不忍直视地错开目光,却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倒是很少有人用两个很好来形容我。”
“因为,他们不懂,三哥,就,就是很好,很好的人。”栖月认真强调。她本来以为自己根本不能留下来,结果三哥不仅允许她留下,给她很香很香的饭吃,每次换季都有很多很多漂亮舒服的衣服,现在竟然还要送她去读书?
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简直和做梦一样。
你别说,栖月这人说傻,每次却都能夸得直中慕少辞肺腑,他嘴角上翘的弧度不由得更大,像拍小狗似地拍拍她的头,栖月下意识要蹲下护着脑袋,反应过来后还是将手放下了。
慕少辞道:“很好,你说话我爱听,明天带你去买书袋和笔墨纸砚。”
栖月用发顶蹭了蹭他的掌心,冲他笑了笑,克制住激动到想要跳起来的心情。
房间单纯用竹子割断的墙并不隔音,慕少辞当天晚上就听到隔间里翻来覆去的声音。
床不结实,就连栖月翻身,都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慕少辞心想她紧张是正常的,双手扣在小腹,端正地闭上眼,做好准备陷入睡眠。
“咯吱~”
慕少辞不以为意,只是皱了下眉。
“咯吱~咯吱~”
他刚酝酿起来的睡意立时消散了个一干二净……早晚换了这个破床!响响响,响他个头的响。
栖月压抑不住的闷笑也随着咯吱咯吱的响声一并传来,她小心翼翼的,大抵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但慕少辞自幼习武,这点声响在黑夜中被无限放大,清晰异常。
“咚咚咚。”他实在忍受不了,抬手敲击竹板,栖月窸窸窣窣的声音戛然而止。
“睡觉,再不睡就不用去了。”他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