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急,衣角在风中轻轻扬起,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他感觉痒酥酥的。
春风徐徐,吹醉半山烟岚。直到她遇到了慕少辞。
两年来,她攒下的银子加上一身家当甚至没有慕少辞一次给她的多。
所以,就算慕少辞真的是伤了贵人的歹人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栖月想,更何况若是真的讲这件事告诉其他人,只怕自己会一起被解决掉吧。
“我最近没有在树林里看到人。”栖月摇摇头。
“也是,你那破林子常年没人晚上还和闹鬼一样,料也没人去”王六感到有些可惜,“这次的悬赏可是州令大人亲自下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能人会拿到这笔报酬。”
看王六信了自己的说法没有再追问,栖月松了口气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将信寄到。
眼下拿到报酬才是真的,至于除恶扬善那些事情,自然由该做的人去做吧。
第二天,栖月将昨日从王六那里听来的事情假装随口说给慕少辞一听,看到对方面无波澜反应后还是暗暗松口气。
虽然自己没想着当帮官府抓人的好人,但知道自己并不是和坏人同处一个屋檐下还是好的。
栖月松了一口气,慕少辞这边却悬了一颗心。
虽然早就想到陷害自己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但慕少辞没想到对方找的那么快。
自己的人应该也在路上了,但是不知道是哪路人能最先找到自己。万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栖月同往常一样中午回到家中,却看到慕少辞在扶着桌边艰难行走。
“你怎么起来了。”栖月赶紧走过去想要扶住他,却被慕少辞甩开了手。
“啊……”栖月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毕竟两人同吃同住了那么多天,期间栖月还帮他换药都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抱歉。”慕少辞尽量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温和些,毕竟万一有什么意外,可能还真的要靠眼前这个女孩来帮自己,“我只是想自己先试试能不能走路。”
栖月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人骤然受伤还断了一只腿,此时有机会了自然是想自己试试,全然没有意识到男子的神色中有对自己的隐隐不喜。
“你的腿我昨天看已经好多了,还好你只是轻微的骨折如今可以勉强下地,若是真的断了没三个月是好不了的。”
栖月本想让慕少辞一直等完全痊愈了再下地,但奈何对方一意孤行,栖月只好替他用木头简单做了一副拐杖。
栖月给慕少辞搬来一个木椅让他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自己则开始削木头。
不得不说,栖月会的东西可真不少,不然也无法在深山老林里独自生存这么久。
慕少辞看着栖月殷勤地将做好的拐杖进行最后一道打磨工序,眼神晦暗不明。
他从小众星捧月般的长大,受的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教育,要说栖月给他的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实在不算是什么,但不知为何栖月越是卖力在慕少辞看来就越是碍眼。
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太子,却还是对自己这么好,慕少辞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想要什么?”在栖月背后慕少辞冷不丁的问道。
“嗯?”栖月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想要什么?”慕少辞道,“你瞻前马后的这么多天,想要什么?”
栖月有些疑惑的看着慕少辞:“一开始不就和你说好了吗?我要钱啊。”
别院的另一面,松涛幽篁深处,独立一间古朴的竹斋。竹斋中间打通南北两向,做成个廊亭。廊亭借前后竹林为景,普拙自然。廊下摆着棋盘藤垫,竹风吹过,好生安逸。
张逸清坐在藤垫之上,端着茶杯等对面那人下子。
容景烁眉头紧蹙,看了半天,干脆丢棋认输,泄气道:“张少亭,你是一个子儿也不愿意让哥哥我啊。”
张逸清放下茶杯,平淡道:“别占我便宜。”
容景烁将棋盘一推,仪态全无地躺在地上。
“我家那老头子天天逼我相见女子,好不容易逃到你这躲清静,你也不让我爽快,唉。”
张逸清没理会他,他酸溜溜地说:“难道你家就没催你么?怎么我看你每日都气定神闲的……”
“行了,说正经的。”张逸清打断他,“太子与我说,胡瑞的调令下来了。”
容景烁腾地坐起:“你别说!我猜猜,左?右?”张逸清不置可否,容景烁惊叫,“总不会连任吧?”
张逸清点点头。
“天哪。”容景烁目瞪口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样的官运。”
他喃喃道:“上面那位是怎么想的呢。”
风卷竹海,一片竹叶飘进廊下。
张逸清修长的手捡起竹叶,轻轻用黑子压住:“别说你我,太子与那位相处二十年,现在都摸不透他的想法呢。”
“留胡瑞那号人物在盐运使的缺上,那与硕鼠进粮仓有何区别?”容景烁有些愤慨,“可惜他是个滑不留手的,蔡尚书一派经营多年,里外牢固如铁桶,竟然至今都未找到他的把柄。”
张逸清笑笑,眼里透出些锋利。
黎雪鸢策马走出一段路,勒马回看身后的栖月,开口的时候,她仍然有种身处梦中的感觉。
“阿月,我好像会了。”
“是,阿姊很厉害。”栖月再次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