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家抛头露面,以后如何找好婆家,要被嫌弃的。]
[呸!饭都吃不饱了,冻都要冻死了,跟我说这个?]
[就是,我家闺女出了名的手巧,会纺羊毛线,能织各种花样的毛衣、围巾、袜子,人家高门大户的夫人都请我闺女帮忙织毛衣哩,媒婆都快把我家门槛踏破了。]
[有这手艺,成了亲,婆家也要敬着。]
[你们怎么都买的到毛线,我们这里毛线太贵了。]
[天女娘娘的母亲放的视频中,不是讲过如何用羊毛制作毛线,这般私密的技术都公开了,羊毛又不值什么钱,剪了还能长。]
[就是,以前怎知道羊毛还有如此妙用,真是浪费了,可惜了。]
[羊毛能用,那洗下来的羊毛油,还能擦手呢,油润润的,可好。]
[没想到这不值钱的玩意儿这么多用处。]
[羊毛是不值几个钱,但咱们丰朝养羊的不多,尤其是那专门剪毛的长毛羊,咱们养的是吃肉的羊,现在这些羊毛都是从外族收来的。]
[要论羊毛多,还得是戎部,幸好他们看不到天幕。]
[听说戎狄胡部已经知道天幕的消息了。]
[什么?他们怎么知晓的?]
[当然是因为有奸细,咱们丰朝,有戎人的走……那个犬。]
[那怎么办?]
[怎么会看不到,这不是一抬头就能看见。]
[习惯了就不当回事了,你们是忘了天幕有多神异吧?]
[若是戎人进入我丰朝境内,可能看到天幕?]
[不知。]
[他们怎么进来?]
[那还不简单,总有防备不严的地方,潜入进来即可。]
[怎么办啊?他们会不会为了抢夺天幕来攻打我们。]
[怎么办啊,天女娘娘。]
[这不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该才操心的。]
[就是,丰朝的天下又不是我们的,谁的谁操心。]
[天人的书上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天人的书上还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
[就是,天人的书上还有‘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什么都苦百姓,怎地还要我们担责任。]
……
薛皎端着碗坐在妈妈旁边看她织毛衣,冯英新学了个花样,正试图在衣服上织出图案——她本来想挑战高难度,织字,就是各自的名字。
薛皎想象了一下,他们外出游玩或者吃饭,到了室内,外套一脱,每个人胸口顶着自己的名字,就觉得这个门不出也罢。
更可怕的是,她是要穿去学校的。
有时候,妈妈的爱会过于沉重。
在她和爸爸的强力劝说下,终于打消了妈妈毛衣上织名字的念头,改成织图案。
薛皎瞥了眼竖在妈妈面前的手机,视频里的up主正细致的讲解针法。
“妈妈你怎么不看怎么搓毛线了?”薛皎觉得那个视频还挺有意思的,现在搞自媒体竞争大,光靠针织技术难出头,就有人另辟蹊径,就差没从割羊毛开始讲了。
冯英:“咱们家又没有养羊,看看就罢了,还真想手搓羊毛线啊。”
薛皎笑,冯英就说:“你要真想试试,等过年回老家,让你爷给你找头羊,你试试。”
薛皎连忙摆手:“不要不要。”
冯英打趣:“怎么?还怕羊顶你?”
薛珍在一边听着,好奇地问:“‘羊顶’是什么意思?妈妈为什么怕。”
薛皎连忙冲妈妈挤眉弄眼让她不要讲,但冯英还是讲了:“你妈妈小时候回老家,她爷爷给她抱了头小羊羔玩儿,有头羊追着她顶,给你妈妈顶哭了。”
薛青山笑着补充:“哭了都不撒手,还抱着小羊羔。”
在女儿面前被揭破黑历史,薛皎脸红:“我那不是害怕它顶小羊。”
小姑娘不笑,她鼓着脸:“羊坏!妈妈,痛不痛?”
薛皎心暖暖:“不痛,冬天衣裳穿的厚。”
薛珍还是很生气:“那只坏羊呢?我要打它,叫哥哥一起打。”
余光瞥见顾冬阳,又加了个人:“还有顾叔叔,顾叔叔最厉害!”
顾冬阳唇角一翘,两个酒窝都透着得意。
冯英:“那可打不到,早就进你妈妈肚子了。”
薛珍:“啊?”
薛皎抓抓脸,好不容易回家过次年,顶了她还有活路吗?当天那头羊就下了锅,她当时还以为吃的是小羊羔的妈妈,眼泪都下来了,然后奶奶告诉她,那是头公羊。
嗯,羊肉炖白萝卜,好吃。
新鲜的羊杂汤也好喝,羊血粉丝汤也好吃。
薛珍看看妈妈肚子,慢吞吞眨了眨眼,忽然蹦出来一句:“我也想抱小羊羔。”
“那得等过年喽。”薛青山说:“等过年了咱们一起回老家,珍儿没去过乡下吧,比城里好玩儿。”
冯英想了想:“老家是不是没养羊了。”
薛青山:“我爹妈没养,村里还有,看看谁家有小羊羔,给咱珍儿抱回来玩玩儿。”
冯英看了眼女儿,还有些犹豫,薛皎一只手握着妈妈的手,轻声道:“那也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