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瑶轻轻“嗯”了声。
她以前一直都觉得和妈妈相处得不错。
但最近一段时间，尤其是之前告了程依依来见男网友的状后，就越来越觉得，和宋慧萍相处，有种和不熟悉的亲戚相处的拘束感。
“他们家在筠城，具体哪个小区我也不知道，很多年都没去过了。”
楚瑶似乎不想再聊，趴在桌子上，拿笔在课本上画横杠。
秦嘉淮也收回视线。
这件事比较难办的是，未来女儿也没有查清楚这件事很多细节，只是知道个大概。
而且事发地在筠城，他们俩对那边压根不熟悉，明天贸然跑过去阻止是不现实的。
秦嘉淮起身去房间里拿自己另一个手机。
这里面有提前买的、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太空卡。
他给宋慧萍发了一条短信：
“宋慧萍，你的丈夫会在明天晚上带很多男人回家侵害你，以促成他的生意，并录下视频毁掉你的一生。你明天最好离开家，或者提前给自己留下后手。你只有这一次自救的机会。”
希望她可以救自己。
未来女儿说了一句楚瑶“眼睛哭成高度近视”，就一言带过了楚瑶在这件事里遭受的所有伤害。
但他还是能想象到，这件事一旦发生，她会承受多大的痛苦，压力，还有屈辱。
尤其还发生在对这种事恐惧又敏感的青春期……
其实秦嘉淮对宋慧萍还有点印象。
他们家是在楚瑶父亲去世后，又过了两年才搬走的。
记得在那段时间了，宋慧萍虽然已经改嫁，但一回来就给楚瑶买好看的衣服，带楚瑶去外面吃好吃的东西。
楚瑶也坦然地跟小区里的小朋友说，妈妈只是不陪在她身边，但依然很爱她。
后来秦家全家搬走。
再重逢后，秦嘉淮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深处，那个温柔的宋慧萍，对楚瑶满眼疼爱的妈妈，母爱突然就转移到另一个孩子身上了。
秦嘉淮顺道把悍匪余党的信息，也跟马功成交代了。
发完这两件事，这两个人都没回消息。
也许都在思考真假。
他不能慌，等等看明天白天，两个人会不会有回应。
再回到客厅，秦嘉淮忽然发现楚瑶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
好像是哭了？
秦嘉淮心里紧了紧……是自己提她妈妈导致的吗？
他连忙过去，挨着她坐下，低头凑到她脸下看她：“真哭啦？”
“……”楚瑶抬头，眼眶确实红红的，表情有点无语。
秦嘉淮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该提你妈妈，让你想起你伤心事了。”
“不是的，我是看了这个，好感动。”楚瑶指了指桌子上的语文课本。
是李密的《陈情表》。
楚瑶深吸一口气，沉声背：“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祖母无臣，无以终余年……我也是被奶奶养大的，我也想让奶奶过好日子。”
“……”居然是因为背语文课本背哭的。
所以秦嘉淮就想不通。
楚瑶这么老实，这么心软，连一千七百多年前的古人，她都会为他的祖孙情动容。
而自己和她现在关系这么好，她将来是怎么舍得踹掉他，留他父女俩孤苦伶仃，跑去嫁给别人呢？
不过没关系，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主，他一定会看好自己的老婆，绝不要认既定命运，没有人能插足他们的婚姻。
他拿起纸巾，给她擦擦脸：“别哭了，你信我，奶奶一定能长命百岁，奶奶以后还会开一个小汤店，又能小赚又不忙，能陪你走过很长很长的一段人生，还会看着你夫妻和睦，生儿育女。”
楚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对他描述的画面，也心生向往。
她从来都没想过大富大贵。
就这样有爱人，也有人爱，有事做，有点钱，就是最好的人生。
秦嘉淮又郑重交代：“所以你以后不许出轨哦，不然奶奶一大把年纪还要为你的婚姻操心。”
“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楚瑶无语，她换了个姿势，伸伸腿，伸伸腰舒展一下，“我有点饿了，你家有啥好吃的没？都拿出来给我吃。”
秦嘉淮：“你自己去冰箱里找找。”
楚瑶起身去冰箱看了看。
医生家庭的冰箱真是令人没有丝毫的食欲。
全都是新鲜的食材，都没有放蛋糕、炸鸡什么的。
她看了半天没什么想吃的，就吩咐秦嘉淮：“你过来给我炒个蛋炒饭，再炖个排骨，炒个虾仁……”
话音未落，门忽然开了。
江玉满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楚瑶手上还推着冰箱门，立马回头和她打招呼：“阿姨好，我打算做两道菜给秦嘉淮吃，阿姨你吃不？你吃我再做两道。”
秦嘉淮看傻了眼，这变脸变得太流畅了。
江玉满对她笑笑：“不了，我有个紧急会诊，我现在就得赶过去。”
她回书房匆匆拿了文件，出来小声跟秦嘉淮说：“你怎么回事啊？朋友过来教你做作业，你就这么使唤别人？你要不想自己做，就带瑶瑶出去吃。”
“……”秦嘉淮把话咽下去，“知道了妈。”
江玉满又脚步匆匆离开。
楚瑶看家长走了，走到秦嘉淮身边，跟他道歉：“对不起嗷，我怕你妈妈觉得我翻你家冰箱太贪吃了没礼貌……”
秦嘉淮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关系。”
顿了顿，他莫名笑了笑，好像挺开心：“挺好的。”
他进厨房给楚瑶做饭。
楚瑶自己回客厅里坐着，脚踩在暖烘烘的地毯上。
今天太冷了，冷得她都不想起床，一直在被窝里待到下午。
秦嘉淮发消息给她，说他有题目不会，一交流楚瑶也不会，秦嘉淮就叫过来一起讨论。
他家好暖和，在他家写作业都不怕冻手了。
楚瑶感慨：“秦嘉淮，你家房子真好，在市中心，还有地暖……真暖和，我以后赚大钱也要给我和奶奶买一套带地暖的房子。”
秦嘉淮正弯腰切小葱，闻言回了句：“你直接搬过来住不就好了嘛？”
第275章 请珍惜唯一一次自救的机会
客厅里的楚瑶沉默了许久。
再开口，声音都低了几分：“你要和你爸妈出国，这个房子要卖了吗？”
“……”秦嘉淮没想到她会是这个脑回路。
不过倒也是，他们俩现在就是比普通朋友更好的朋友关系。
又还没有进一步的突破。
她当然不会往旁的事情上想。
秦嘉淮开口：“这个房子只要不是政府强拆，就永远不会卖。”
毕竟答应过未来女儿，但凡找不到那个日记本，就一定要来这里拿。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我也不会出国，前几天和你说过了。”
楚瑶低着头沉思。
那天顺从本心去机场找他，但回来的路上她就在想，秦嘉淮为什么不走？
他们家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江阿姨也确实要到那边做科研。
楚瑶喃喃开口：“秦嘉淮，你不走……是因为我吗？但是我听别人说，国外的压力比国内小，国内挤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秦嘉淮转过身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楚瑶抬眼，与他对视，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放弃自己的前途。”
秦嘉淮轻笑：“你想太多了，我已经和你说了我的职业理想就是做检察官，这个职业当然是留在国内更容易达成。”
楚瑶沉默，像是在考虑他这些话的真实性。
秦嘉淮：“过来帮我剥蒜。”
楚瑶立马走过去，和他一起做饭。
秦嘉淮随口和她闲聊：“假如你有机会，你会抛下我出国吗？”
楚瑶觉得这假设的太远了：“我能有什么机会？除非也跟程依依她爸一样中奖一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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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完饭，又一起收拾干净。
学习了一天也挺累的，秦嘉淮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楚瑶趴在桌子上看小说。
秦嘉淮从小就喜欢和她待在一块儿。
可以吵吵闹闹的，也可以安安静静的。
不需要刻意找话题，不需要热闹的互动，甚至不需要对视或交谈。
只要她在身边，他的世界就和一个人待着一样舒服，但比一个人待着多了份圆满。
但他的空间要是再多出其他人，就会很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秦嘉淮抬头。
看见楚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脸颊压在摊开的小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看起来软乎乎的。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缓缓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脸颊上散落的碎发。
她没醒。
他放轻呼吸，一点、一点地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