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问：“你怎么失联这么久？我很担心你。”
声音低沉平稳，但又好像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跑，手机早就没电了……”
楚瑶话说到一半，电视里传来男演员说台词的声音。
秦嘉淮没太听清说的是什么，但听得出显然是个男人。
他视线凝住，目光带着无形的重量：“家里怎么有别的男人？”
楚瑶忍着笑，把摄像头调到后置，给他看电视：“你不在，我们家最阳刚的就是九阳豆浆机和公牛插线板。”
楚瑶把电视静音。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镜头转回去。”他又开口，语调依然没什么起伏，“我要看你。”
楚瑶调转镜头。
他没再说话，隔着屏幕看着她。
隐蔽的掌控欲和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从万里之外笼罩下来。
许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真想在你身上装个监控，省得我一天到晚提心吊胆。”
楚瑶早就想通了，他不是完全通情达理，他从小到大都对她有极强的控制欲。
但他在其他地方都很完美，这已经很难得了。
她大大方方的：“多大点事，我们这么好的夫妻俩，这点小要求我能不满足你？你等我会儿……”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翻东西。
秦嘉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很快，楚瑶拿了个白色小球过来。
这是个移动监视器。
有轮子，能在地上跑。
楚瑶用绳子把移动监控拴起来。
其实这个智能监视器不用拴，会自动跟着人跑，但楚瑶还是觉得拴起来更刺激。
“淮淮，你用手机登监控后台，我带你出去遛弯！”
“……”秦嘉淮脑补一下，已经觉得颜面尽失了。
他的控制欲也完全可以忍耐了。
“不用了。”他婉拒。
楚瑶失落：“哎，真装监控你又不乐意……那好吧，我自己出去遛弯，我吃太饱了撑得慌，得去消消食。先不聊了。”
说着她就伸手去挂视频。
秦嘉淮一想到天都已经黑了，还是担心她，立马又改口：“你还是把我拴着吧。”
楚瑶特别好说话：“也行。”
秦嘉淮又交代：
“你不要往人多的地方去。”……丢人。
“也不要往人太少的地方去。”……不安全。
楚瑶：“放心吧，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
楚瑶去楼下公园溜达了一圈。
现代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好，大家对很多异常行为见怪不怪。
看见她溜监控球，陌生人都并不在意。
熟悉的邻居才会好奇问一句：“瑶瑶，这是啥玩意儿啊？”
楚瑶就老实告诉他们：“这是监控，我老公不放心我这么晚一个人出来，要我随身带着。”
秦嘉淮那边要是说话，也能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但他要脸，他全程都不说话。
楚瑶走了半个小时，去公园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瑶瑶！找你很久了。”一道清爽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监控后面的秦嘉淮忽然看见有个人闯入镜头。
干净利落的短发，宽松的短袖T恤。
爽朗，朝气，一看就是青春男大。
楚瑶笑了笑，顺口就聊起来：“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我和我同事打算明天去找你聊你那个事呢。”
那人坐到楚瑶身边，也注意到地上的监控：“你溜的这什么啊？电子狗？挺可爱啊，在哪里买的？”
楚瑶立马拿出手机：“我给你发链接。”
对面的秦嘉淮立马就精神了。
遇见一般人，就老老实实说是老公陪着散步。
遇见青春男大，就电子狗是吧！
扬声器忽然响起说话声：“秦太太，你怎么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一路上都没说话的秦嘉淮，终于开了口。
声线稳重从容，还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336章 教训老婆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楚瑶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边的“男大”先开口了。
带着些惊讶和自来熟的爽朗：“哇，你就是瑶瑶的检察官老公啊？幸会幸会！”
秦嘉淮简洁地“嗯”了声。
那个小监控球是可以跟着主人的视角转换变换朝向的，它立马转到楚瑶那边。
“阿瑶，时间很晚了，跟你的朋友说再见，回家睡觉吧。”
他话语得体，温柔宠溺，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
“男大”很识趣，立刻哈哈一笑：“没问题没问题！瑶瑶，你知道我那个咖啡店的地址吧？时代中心那边那家，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镜头后面的秦嘉淮看着楚瑶跟那人挥手告别。
没办法的，这是她的工作，她就是会接触形形色色的人。
而且刚才那个男大已经知道她有老公了，不会有事。
他又重复了一遍：“快回去睡觉。”
“行。”楚瑶起身往家走，随口聊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嘉淮：“应该就这两天。”
楚瑶应声：“不着急，你慢慢来，等结束后你还可以好好睡一觉再回来，反正我明天有事。”
小球里传来他的轻笑，笑声低沉温和：“嗯，我不着急。”
-
次日傍晚。
秦嘉淮的车就出现在了那间咖啡厅外面。
这几天高压审讯、连轴转的证据链梳理，最大的动力就是快点结束回来见她。
她却要他别着急。
没良心。
他从车里下来，一眼就看见马路对面的楚瑶。
她明显是事情办完了，手里拎着包，一副要走的样子。
但她昨晚偶遇的那个男大还在纠缠她，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把她逗笑。
笑声隔着一段距离，清脆地飘进秦嘉淮的耳朵里。
他什么也没做，微微后倾，靠在自己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豪车上。
他就这样沉默地、冷冷地看着。
这里是公共场合，她刚刚结束工作，和当事人聊几句没什么的。
保持风度，有点耐心，她马上就要和那个人说再见了。
一秒，两秒……时间忽然无比漫长。
在看见那个男大居然伸手捏楚瑶的脸时，他的耐心瞬间没了。
猛地直起身，朝那边走去。
楚瑶对面的“男大”先注意到了这个一身冷肃制服的男人，立马眼神提醒楚瑶：“你老公来了。”
楚瑶转过脸，满脸惊喜：“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嘉淮对那人微微点头，态度冷漠疏离。
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并不使自己的妻子失礼于人。
同时也抬起手，用极其自然、却不容挣脱的力道揽过她的腰：“抱歉，我们有要紧事。”
对方很懂事：“那下次有空一起来我店里喝咖啡。”
楚瑶被秦嘉淮半揽半推地带离，只能匆忙回头丢下一句：“盼盼姐，我下次再来找你。”
盼盼……姐？
秦嘉淮脚步略有停顿，但还是把人拉走了。
秦嘉淮没有去停车的地方，而是拉着她径直拐进了大楼侧面一条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僻静无人。
秦嘉淮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形在狭窄的巷子里投下一片阴影，将楚瑶完全笼罩。
长途奔波、高压审讯的疲惫，以及这几天积累的所有思恋，在看见她时终于被抚平了一些。
他依然什么也没说，深不见底的黑眸牢牢注视着她。
楚瑶也看着他，顺口解释：“设计院扣了她一笔钱，我看看能不能帮她要回来……我们现在不回家吗？”
话音未落，秦嘉淮突然动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紧紧地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强势地涌来，瞬间淹没了楚瑶所有的感官。
她愣了一下，也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
秦嘉淮的手臂收得更紧，俯身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她耳后敏感的皮肤，贪婪地汲取着想念数日的气息。
安安静静地拥抱了很久，他才又开口：“你有没有想我？”
委屈、没有安全感地求证。
楚瑶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心口，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嗯。”
就嗯？
这么敷衍……
他稍稍松开些距离，抬起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地轻抚她的侧脸。
眼神里完全没有刚才在外人面前的凌厉。
“我为了早点回来见你，这几天几乎没有合眼。”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恰到好处地掩去眼底的盘算，只留下疲惫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