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的画面,是一场黑夜中的婚礼,在一片树林里,十几个人前呼后拥的围着一顶八抬大轿正在进行。但是诡异的是,包括抬轿子的八个壮汉在内,所有人全都穿着一身白衣,披麻戴孝的,像是在给死人送葬一样。轿子前面走着的四个人,两个人各自扛着一个长长的竹竿,竹竿上挂着一个很复杂的用白纸剪出来的纸灯笼似的东西,貌似是引魂幡,另外两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大箩筐,一边哭一边不停地从箩筐里抓出纸钱来撒到天上,他们走了一路这纸钱就撒了一路。然后跟在轿子后面的四个人,像是力工,每个人都挑着一根扁担,扁担两头抬着各种纸糊的东西,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东西都是现代货,我看见有好几个画着香奈儿标志的包包,LV的包包,还有好几套雅诗兰黛的化妆品都是纸糊的,还有几床纸糊的被子,一些日用家电,有纸糊的格力空调和海儿冰箱,这冰箱还是双开门的最新款,另外还有电视机微波炉这些家电,一看这些就是女方的陪嫁嫁妆。
为什么我这么确定,这诡异的景象是婚礼而不是葬礼呢??因为在这行队列的正中间,那个惨白色的八抬大轿,它的轿身上就贴着一个大大的‘囍’字,正被那四个轿夫晃晃悠悠的抬着走着,而且很明显,这轿子很轻很轻,那几个轿夫抬着一点也不压肩,这轿子里面坐着的是什么,我简直不敢细想,很显然,这里头坐着的不是人……
然后下一秒,电视屏幕闪烁了下,又跳出来另一幅画面。
在一个飘着雪花的庭院里,感觉像是那种古代大户人家的天井院子,在院子的最中间,放着一张大大的供桌,供桌上摆着五个看上去像是菩萨的塑像。只是这菩萨的模样非常怪异,头上戴着官帽,身上穿着武将的盔甲,外面批着一层佛祖的佛衣,背后还插着四面那种京剧里武生的旗子,坐在莲花台上。这五个菩萨脸上都戴着不同颜色的京剧脸谱,身体也是不同颜色的,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但是有一个共同点是,他们的手里全都握着金元宝,脚下也堆满了铜钱,感觉像是某种和金钱有关的神。
然后在这个供桌前,是一个巨大的香炉鼎,里面堆着厚厚一层香灰,上面还插着好多根正在燃烧的香,看起来香火鼎盛的样子。在供桌和香炉鼎的前方,正跪着一大群人,老老少少都有,他们不停的对着这个供桌和上面的神仙雕像磕头。然后突然之间,一个少妇模样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穿的很华丽,身上的布料都是绸缎做的,头上挽着发髻的簪子也都是很名贵的珠宝。这个少妇腹部微微隆起,显然已经是怀孕了,她走到人群的最前方,拿起供桌上的一只细细的毛笔,在自己的脸颊上画下了两行竖着的梵文,然后又跪了下来,朝着供桌和佛教磕了几个响头。
下一秒画面又变了,而且是以极快的速度切换了好几个画面,这些画面只来得及在我视网膜上印下一个影子就消失了,直到那些画面播完,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这些画面竟然是……!!竟然是我从没有看过的限制级画面!!
那些画面,就是一个身材丰满的赤果少妇和一个看不清脸的赤果健壮男人,在野地里苟合的场景。两人的身体连接着,那个少妇被男人摆出了各种淫/乱不堪的姿势,激烈的动作着。女人的肚子越发大了,但她完全不管不顾自己的身体,狂乱的和这个男人苟合着,这时镜头给了这个女人的脸一个特写,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女人就是上个画面中那个下跪磕头的贵妇,这时的她长发散乱,两颊通红,双眼也迷离的半睁半闭着,一副享受极乐的春情,她赤果的身体全身都写满了那种细细的梵文,像极了某种咒术。
下个瞬间,画面又变了。
下一个画面是产房里,女人正在痛苦的生产,接生婆拿着剪刀候在床边,几个下人忙碌的跑进跑出,拿着脸盆打热水。在产房外面,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正在焦躁的踱步着,看上去似乎是这个女人的丈夫,也是这户人家的老爷。然后随着产房里的一声啼哭,孩子出生了,中年男人听到婴儿的哭声,立刻冲进产房,一把就从接生婆的手里抢过婴儿,大步流星的就往正厅大堂里走。然后他走到大厅里,大厅正前方摆着一张巨大的供桌,供桌上摆的正是那五个模样奇怪的菩萨,男人跪倒在供桌前,先是拿起供桌上的毛笔,在婴儿的全身写下那一句句细细的梵文,然后突然又拿来一把小刀,毫不留情的就往婴儿的侧腰上割去,割出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对着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碗挤出鲜血,一挤就挤了小半碗。然后挤完后,男人像是再也抑制不住内心对于这个婴儿的憎恨,怒吼一声,就把小婴儿狠狠的砸在地上,再端着这半碗血水,恭恭敬敬的撒在了那五个菩萨雕像的身上。神奇的是,当血水淋在泥巴做的菩萨雕像身上后,那鲜红的血水立刻就被吸收了进去,而这几个菩萨身上的彩漆瞬间变得鲜亮起来,仿佛吞噬血水的活物一般。
接下来的画面又是极快的闪烁过去,杂乱且毫无逻辑,我勉强在这些画面中辨认出了一些内容,这些内容有些莫名其妙,有些又极度惊悚,让我在惊恐中摸不着头脑。
第一个画面是一个古代的宅院,模样很古朴,也不是很大,就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这户人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但是房间里亮着烛灯,把整个房间照的朦朦胧胧的一片昏黄。这时镜头又转到了这户人家的厨房,这家厨房有个挺大的灶台,是古代那种烧柴火的土灶,灶坑里正熊熊燃烧着一把大火,把整个厨房烧的热热暖暖的。然后灶台上放着个挺大的瓦罐,应该是盛米的米缸,只是这米缸好像底部破了一个洞,不断有洁白的米粒从这个洞里漏出来,全都掉到了地上。这时镜头又给了米缸内部一个特写,米缸里的米已经快要见底了,再漏下去,米就要全漏光了。
然后下一秒,镜头来到了这户人家的卧室。卧室不大,里面就一张床,床上撑着一顶纱网的蚊帐。只是这蚊帐不知被谁给撕破了,床上的一床织锦绸缎被子也被人扔在了地上,两个枕头一个摆在床上,一个扔在地上。
接着画面又是一转,转到了这户人家的客厅里。客厅里也没多少家具,只摆着一张吃饭的八仙桌,几把长凳。只是这客厅里有个后门,这后门的门板不知是被谁给卸了,大门敞开着,屋外的冷风不断的‘呼呼’吹进来,把客厅里点着的烛灯吹得火光摇曳,在屋里投下了一晃一晃的阴影。
本来这屋子的画面并不可怕,甚至可以说有些温馨,但是下一秒!电视机上的黑白画面突然一阵嘈杂的闪烁,突然之间!一个可怕的人影出现在了屋子的正中间!那正是一个穿着一身血色的中式嫁衣,盘着一头黑亮的新娘发髻的女人!
那个女人歪着脖子,脑袋往一边耷拉着,她的颈部大动脉上破了好大一个血口,正在簌簌的不停往外涌出鲜血。然后再看这新嫁娘的身体,这时她那身喜服上面密密麻麻的破了无数个小口子,连同血肉一起,仿佛凌迟一般,然后每个小口子上,都塞了一颗洁白的米粒,这新嫁娘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巨大的米缸一样,将所有米都收藏了起来。
最可怖的还是她那张脸。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五官,事实上准确的说,这时她的脸上被惨白的宣纸一层层的糊上去,一张脸仿佛像戴着个面具一般,只能略微看到一点鼻头的凸起。而这层宣纸面具上面,也密密麻麻的用黑色小楷竖着写满了咒语一般的梵文。然后画面再一闪,这个可怕的新嫁娘被一根锋利的铁棍给钉在了那扇没有门板的后门上,用她那千疮百孔,盛着米粒的身体挡住整个后门,让外面的冷风吹不进来。如此,这间房子里的烛光又恢复了平静。
“哗啦哗啦哗啦……”
电视机上不断切换的画面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屏幕上变成了嘈杂闪烁的雪花屏,然后下一秒,电视机‘哔’的一声,突兀的关闭了。整个民宿的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让人窒息的黑暗当中,这时我的脑子还没从刚才的那些混乱诡异的画面中出来,手搭在门把手都忘了转动了,我几乎忘了自己被锁在这屋里的事。我慢慢的,慢慢的重新适应这漆黑一片的房间,重新回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这时我好不容易变干的额头又冒出了冷汗,我终于又重新记起了刚才的那种惊骇和恐惧。
于是手上用力,我又开始拼命尝试开门,然后突然之间,我只觉得刹那间整个背上的寒毛全都倒竖起来,这时我鲜明的感觉到,有一个冰窖似冰冷的人,正贴着我的背站在我背后。她跟我一般高,穿着一身滑溜冰冷的绸缎衣服,虽然此时我看不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件艳红色的嫁衣……
“……”
我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呼吸,这时我手脚冰冷,后背也冰冷,我不知道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办才好。可背后的那个新嫁娘也不动,就这么紧紧的贴着我,我能感觉那死尸一般的冰冷从她身上传来,就这么渗入我的身体,这让我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和我融为一体,她在用她的阴冷渗透我,吞噬我,直到我的皮肉彻底与她的黏连到一起,我的内脏和她那腐朽发黑的器官融合在一起,直到我成为寄生在她尸骸上的一块跳动的活肉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