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初初没想到京城的公子小姐都这么优秀,感觉毫无才艺的自己LOW爆了。
不过她也没办法,小时候一边读书一边跟着师父修炼,已经是她能做的全部了,没时间再去学什么特长。
但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形势逐渐对萧瑜和许初初不利了。
按往年的流程,“送礼”环节结束以后就该开始酒宴和宫里安排的歌舞表演了,酒过三巡氛围松散了就能偷偷离场。
可现在临时加了一场才艺展示,过了饭点还没上菜,后面时间紧,还有没有机会离场还未可知。
皇帝却还是看得带劲,时不时还想拉几个郎配。
相较之下萧瑜和许初初担心皇宫和玉蝉的事,真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的味道了。
“好好,今天就到这里吧,准备上酒菜吧。”见臣子们面前的点心都被吃了个干净,皇帝终于松口了,“哎呀,看来以后这种活动要多办,不然哪知道我们京城的才子才女都这么出众呢。”
然而没人关心谁出众了,大家都为能吃饭了而开心,毕竟都是天不亮就起床赶过来的,四五个时辰没吃过一口热饭了。
“陛下请稍等。”沈照之却在此时站了出来,“臣也还有一份特殊的贺礼没有送出来。”
“哦?怎么个特殊法?”皇帝心情甚好,立刻就许了。
上菜的宫人们退回去,众臣在心里暗骂个不停。
只见沈照之笑道:“这件贺礼,我想请在场的另一位伙伴和我共同完成。”
许初初一听心里就是一咯噔,没由来的觉得他是冲着自己来的,果不其然,下一秒沈照之就转过身子面向她和萧瑜的方向。
“萧公子。”他对萧瑜道,“我想请的这个人……”
“我刚才已经展示过了。”萧瑜直接打断他的话。
“……不是你。”沈照之僵硬的接话,“是与你随行的这位姑娘。”
官员们一阵暗笑,连皇帝都差点笑出声。
萧瑜也毫不客气道:“这姑娘不过是我的丫鬟,担不得沈公子的重任,还请另请高明吧。”
无一例外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初初身上。
其实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她了,因为过去萧瑜走到哪里,带的都是他的贴身随从阿福,第一次带丫鬟出来。
但之前大家都以为他带丫鬟是为了向众人证明他的病确实好了,可以正常接触女子了。
难道这位才是他拒绝夏家千金的真正原因?
这些年沈照之和萧瑜在京城算是齐名的两大怪胎了,一个有怪病,一个传闻是狐狸精的孩子,但过去因为萧瑜的神隐,都没什么交集。
今天两人第一次公开场合见面就针锋相对,众人也是暗暗等着看好戏,连皇帝也优哉游哉的喝着茶,没有半分要阻拦的意思。
“丫鬟?”沈照之笑道,“萧公子,你这么贬低许相师,不怕她心里不乐意么?”
“相师?还有女相师?”皇帝跟着好奇的问。
“不错。”沈照之道,“皇上有所不知,臣之前去泰陵郡办事,正遇到过这位相师姑娘。那时她正行侠仗义,冒着自身生命危险帮助患病的村民。而且她相术高深,远高于臣,臣对她敬仰已久了。”
年纪轻轻,比大国师关门大弟子还厉害?那是不是萧瑜的病痊愈也是她的功劳?
怪不得一直带在身边。
不止朝臣这么想,皇帝也惊讶道:“朕当萧瑜小子的病怎么突然好了,可是你治愈的,许姑娘?”
皇帝问话,自然要好好回答。
眼见着萧瑜要接话,许初初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起身从容行礼道:“回陛下的话,民女是略懂一些民间杂术,和沈公子所学正派相法比不得,比沈公子强更是谈不上。萧公子的病民女确实曾尝试治疗过,可试了许多法子也不见功效,最后是病自己好的,并非民女的功劳。”
“你倒是谦虚。”皇帝面色和蔼,也看不出信是不信,只道,“那你今日和照之配合配合,露一手看看?”
许初初面不改色又道:“皇上寿辰,民女有机会献礼是民女的荣幸,只是民女不擅长配合其他人,想单独献礼,求陛下成全。”
她虽然还欠沈照之五千两黄金的巨款,但才不会因此再中他的计。
这家伙也不知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好像就喜欢在众人面前把她和萧瑜拆开一样。
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皇帝挑眉:“照之觉得呢?”
许初初本以为沈照之还会再挣扎一番,坚持要和她合作,连推诿的说辞都想好了,没想到沈照之二话不说喜笑颜开的应下来:“臣愿意尊重许姑娘的选择。”
说完就安静的退到了一边,把整个中间场地都让给了许初初。
一时间,帝后、妃嫔、皇子、百官,甚至宫人宫女,所有人都紧紧看着她。
许初初深吸一口气,走到靠近中场的一棵白玉兰树旁,双手轻轻贴在树干上,接着闭上眼,像抚摸爱人一般轻抚过树干和枝叶。
原本现在还不是白玉兰盛开的季节,枝叶上节的都是花苞,只有少数在宫人为了这场宴会的悉心照料下开了花。
没想到花苞被许初初一阵抚摸后,竟都奇迹般的缓缓展开,灿烂又热情。
紧接着许初初骤然睁眼,花瓣像是被强风刮过一般掉落下来,在空中盘旋漂浮一阵,落在地上,刚好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福”字。
她随即屈身行礼,朗声道:“民女恭贺皇上福如东海,日月昌明!”
满堂哗然。
妃嫔朝臣也跟着一并起身道:“恭贺皇上福如东海,日月昌明!”
“好!”皇帝抚掌大笑,“果然有几分本事!给朕重重的赏!”
第148章 心声
许初初这一手看似牛批,其实非常的朴素。
就是把灵力灌入植物,给予足够养分,催熟开花,再吹散花瓣,摆个花里胡哨的造型。
这操作但凡是个稍微懂行的二阶、三阶相师都做得出来,很多相师忽悠人都靠这一套,跟大国师召唤的金龙比起来可谓天差地别,但架不住它好看,所有人都欣赏的津津有味。
萧瑜看许初初完美收场,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沈照之故意把许初初推出来亮相,肯定是不安好心。
若她执意不合作或者敷衍了事,肯定会得罪皇帝。
可若她做得太漂亮,和大国师比肩,甚至盖过大国师,肯定也会引出不小的麻烦。
好在许初初聪明,进退有度,既解决了发难,也没有太过出挑。
他看着许初初快步回来,正准备趁这个机会夸她几句,耳边却很突然响起一阵嗡嗡嗡的杂声,像是有许多只马蜂在耳边飞。
他下意识晃晃脑袋,想把这些声音驱赶出去。
但很快,他又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看着许初初坐回自己身边,脸上有点紧张又有点得意,小嘴飞快的动着,像是在对他说些什么。
可他像是耳朵被大团紧实的棉花死死塞住了,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僵硬,想说话也不知有没有发出声音。
他看到许初初的表情变得迟疑担忧,甚至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紧接着,开始不断有模糊奇怪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哪个山洞里的回声。
“……这女相师生得真标致,前拱后翘的,萧公子有艳福哟。”
“可惜家里母老虎太凶,不然真想收个这么娇嫩的通房。”
“睡这种有本事的女相师是不是可以延年益寿?有点好奇。”
……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的涌过来,萧瑜错愕的四处张望,发现这些声音竟来自坐在附近的其他官员!
这些人的嘴巴分明一动不动,但声音就是从他们的方向传过来,像是从身体里面发出的声响。
萧瑜终于发现,他听到的是这些人内心龌龊的想法!
他听到吏部的王主簿和兵部的钱将军在心里对许初初想入非非,听到刚刚展示剑术的张公子对许初初一见钟情,激动的想着找父亲过来说亲……
甚至听到好兄弟韶明杰在感叹之前没注意许初初打扮打扮以后这么美,可惜错过了机会。
他为什么会听到这些?!
为什么这些人都在心里觊觎、侮辱他的许初初!他们有什么资格!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砰”的一声巨响,萧瑜突然推翻了面前的案几,站了起来。
正在说话的老皇帝被打断,不快的转向萧瑜:“你站起来做什么,你又有什么毛病?”
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了。
嘈杂的声音消失,萧瑜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溺水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迷茫的看向四周,看向王主簿、钱将军、张公子,他看到他们莫名的脸……却再也没听到那些龌龊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