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阿福不知道为什么萧瑜会对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龙王参拜的仪式这么感兴趣,但也依言照做。
调配完毕,他就跟着萧瑜一道绕远路到高台另外一侧,远远的埋伏起来。
果真看到那胖郡守和几个相师打扮的人还聚在一旁说话。
而这几名相师,竟然不是今天在台上作法的那几位。
他们大多看起来更年轻,举止更利落。在这群人身上,也更能找到初见许初初时从容自信得感觉,而非许多江湖神棍招摇撞骗的油腻感。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或许是许初初给人的感觉更平和一些,没有他们身上过于尖锐的傲气。
“公子,这群人怕才是正儿八经的相师啊。”阿福小声道,“刚刚都不出头,现在聚在这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别作声。”萧瑜嘱咐。
等了一会儿,只见其中一名看起来年纪最长,最有威望的灰袍相师走到水边,摇晃着手中的拂尘,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水中泛起一阵阵的波纹。但与之前的戏法不同的是,这一次的波纹在他作法结束以后,也一直没有停下来。
郡守见状大喜,招手示意手下,派人从高台下边抬出了用布料盖住的什么东西。
揭开一看,竟是好几名五花大绑的妙龄少女!
少女们一个个都穿着大红的喜服,呜呜的流着泪。
萧瑜和阿福对视一眼,皆是对应上了前几日看到的年轻女子失踪案。
到这个份上,也不用猜了,她们才是这场龙王参拜的祭品。
那些猪肉羊肉,还有百姓的心愿,都是献祭少女的幌子。
也怪不得城门口张贴的女子失踪案迟迟没有进展,原来是官府自己贼喊捉贼。
这难道真跟那些民间传言一样,人们惹怒了龙王,要将未婚少女扔进河里,向龙王献上娇妻赔罪,才不会引来大水?
无稽之谈!
只见此时水面波纹更甚,几名相师齐齐聚到水边,同时作法,水波中央竟真的隐隐出现暗色的巨龙轮廓!
阿福给吓得不轻:“公子,水里真的有龙王啊!”
萧瑜蹙眉:“有没有龙王,都不能拿活人献祭!我倒要看看,区区郡守,谁给的权力大行迷信之道,草菅人命!”
突然听一名相师喜道:“阴时已到,大礼即成,送新娘!”
郡守闻言赶紧嘱咐手下抬起这些少女,要往河里扔。
虽说是“婚配”,但这些少女的四肢都被捆起来,丢进河里,必死无疑。
萧瑜抬起右手,示意躲在暗处的护卫。
只要他一声令下,他的护卫就会从暗中冲出,先把少女救下来。
——正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熟悉的女声悠悠的传出来。
“嗨呀,嗨呀,这么多同行呢。”一个身着宽大道服的女孩从不知哪个角落蹦出来,优哉游哉的走向愣住的人群,“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以为河里有龙王吧?”
突然无声无息冒出来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一个人都没发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官差们没人下令,萧瑜也没下令救人,两方僵持其中。
“她怎么来了?”萧瑜蹙眉。
阿福也答不上来,一脸懵逼。
来人不用说,正是分别不久的许初初。
刚刚在那么远的观景台上,萧瑜都能认出来,更不提此刻人家直接一个人冲到前线来,成为全场最亮的焦点了。
……可这近看下来,说是她,又感觉有些不像她。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和分别的时候比,多了些灿烂和明媚,看着仿佛就顺眼了些。
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这丫头修行了什么狐妖的功法?
“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如此狂妄自大!”一名年轻相师上前怒斥,“来人,把她扔出去!”
“且慢。”郡守连忙阻拦,给站在最前的灰袍相师使眼色。
灰袍相师是这群人当中年纪最大的一人,当下就明白了郡守的意图。
这活人献祭虽说是打着为了泰陵安宁的旗号,但传出去肯定不是好事。他们历年都是私底下做,这场面被外人看到了,还是要想些“法子”,让她闭嘴得好……
“小姑娘。”灰袍相师笑眯眯道,“听你的口气,莫非你也是我们同道中人?不知是师从哪门哪派,师父高姓大名?”
许初初哪里看不出他是笑里藏刀,客气问她师门,也是想法子好对付她,便笑道:“本姑娘无门无派,没有师父,自学成才。不过好像也比你们大多数人强得多,至少不会轻易让人利用了去。”
她这话一出立马又被其他相师骂了:“闭嘴,胡搅蛮缠的臭丫头,你懂什么!”
转而又对灰袍相师道:“向大师,您不要和她一般见识,先捆了扔在一边,咱们的仪式要紧。”
“愚昧啊愚昧。”许初初冷笑,“连龙王和水鬼都分不清,还真以为自己做得是什么善举大事?”
第16章 不一样的许初初
“你此话何意?”年轻相师大惊。
不光是他,不少相师都面露讶异,唯有那灰袍向大师脸色阴沉。
许初初见状勾了勾嘴角,她果然没有猜错,这些个相师都被那姓向的老家伙给欺瞒住了。
这样就更好办了。
她一早便躲在附近观察,确认这河中着实有怪物不假,但绝非龙王,而是常常躲在水下害人,人人得而诛之的水鬼!
龙王是龙,堪比神位,世人皆敬之。
而水鬼为妖,四处可见,品阶普遍不高,如过街老鼠。
在场相师都是有些修为在身的,怎么可能兴师动众的用这损害道心的邪门外法献祭活人给人人喊打的水鬼补营养?
唯一的解释就是被骗了。
当然,即便是被骗,他们草菅人命的行为也绝不可原谅。
“姑娘不懂还是不要随意开口的好。”有相师道,“你好好看看这河中灵影,不是龙王又是什么!”
“影子像龙就是龙王了?我把你们打肿你们就是胖子了?”许初初听着好笑,“有人真的去确认过下面是不是龙王吗?”
这话还真把众人问住了,向大师说这是龙王,他们就认是龙王。
不只是信任向大师,而且是不敢真的去惊扰龙王。
一旦有什么闪失,触了龙王之怒,这责任自己承担不起。
向大师当然也猜到他们心中所想,不屑道:“本相师以修行天赋起誓,这水中龙影,就是掌控泰陵郡水运的龙王!”
“一大把年纪了才二阶,你那天赋,还是不要用来起誓了吧。”许初初继续杀人诛心。
她从袖子里取出一根桃木树枝,微微一笑:“是龙王还是水鬼,我捉上来给你们看便知。”
说罢就向水岸边疾步而去,身形快如脱兔。
众人又大吃一惊,这才发现这女相师看着年纪轻轻,竟已经是二阶的修为了。
他们大多当中只有一阶,少数两位二阶的也过了而立之年,和她的天赋完全不能比,怪不得瞧不起向大师。
向大师见许初初真的要去捉水鬼,连忙追上阻拦,口中还冠冕堂皇的喊道:“休要惊动龙王!”
说着掏出拂尘,直向许初初背后击去。
向大师是这群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属于二阶满,接近三阶的水准,比许初初也还高上不少。
许初初这次借不了萧瑜的力量,和他正面硬刚是难得打过的,但以她二阶修为和七阶意识,想纯粹躲避攻击还是轻轻松松。
她聚灵力于足下,轻松踏水而行,如水上起舞般,一边躲避攻击,一边接近“龙影”。
接着突然转回身,对众人一笑,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向大师暗叫不好,只得对准水下暗影频频攻击,可水面上都打不中,入水了怎么可能还中得了?
他急得一头汗,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刚刚突破二阶的小丫头,怎么好像能洞悉他苦练多年的全部招式。
就算是天赋高修炼快,实战能力又能有多少?和身经百战的他又如何能比?
他这时还没想到,他不断攻击“龙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其他相师的怀疑。
不过许初初没有给他多烦恼的时间,河面暴起一阵水花,她一个纵身,跃到岸上,手里拎着一件黑乎乎的东西。
水珠顺着她的头发、袖口不住的往下滴,像只刚打捞上来的落汤鸡,但她脸上笑眯眯的,丝毫不介意自己的狼狈。
此时已经没有人注意她的相貌了,人人都盯着她手里提的黑乎乎的一团。
这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还在挣扎,有脑袋有四肢,大小像个怪异的孩童,血红的一张嘴里发出呀呀的叫声。
旁人不知道这是什么怪物,相师们可都是认识的。
这玩意,俗称水鬼。是种凶狠又阴毒的低等妖物,也是极少数生活在人类居住范围内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