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说话语气里不乏浓浓的遗憾,他边说边仔仔细细的观察许初初,见她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担忧或喜悦,心上不禁愉悦。
“你不在乎他了,对不对?你都没有担心他。”他将许初初柔顺的长发撩到肩后,“不要再想着他了,他不光拉帮结派,行凶伤人,还糟践良家女子,始乱终弃。当初找你肯定也没安好心的。”
“初初。”萧瑜吻了吻她的发顶,“沈照之不会再出现了,韶芷也不会,没有人夹在我们中间,我们可以安心成亲了。”
许初初突然坐直了身体:“我不嫁。”
自那个夜晚过后,她就没再跟萧瑜说过任何一句话,这还是第一次。
清清楚楚的说出三个字,我不嫁。
“不嫁?”萧瑜一听就垮下脸,“你有什么资格不嫁?”
他的手往下滑,按在许初初的腹部:“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说不定这里已经有娃娃了。难道有娃娃也不嫁吗?”
在夏朝,女子未婚失洁已是大忌,她为了孩子,也应该会嫁吧?
他看到镜子里的许初初要张嘴说话,捂住了他的嘴。
“或者到时候这样也可以,你觉得呢?”他胸膛起伏,显然又躁动起来。
许初初生气也没关系了,反正她已经恨极了他,也不在乎多加一次。
等以后时间长了,她就能感觉到他对她的用心和宠爱了,一定能。
然而许初初没有生气,她淡定的吐出萧瑜的手指,笑道:“孩子?即便生下来,也只会跟他爹一样,是个笑话。”
“你不能不要!”萧瑜立刻道,“你是他的娘亲。”
“被关住的亲娘么?你说以后他长大了后是会让你把我放出去,还是帮着你一起把我看得更严?”许初初嗤笑,“你可以强迫我成亲,萧瑜,但我永远不会把你认作我的夫君。”
萧瑜的手缓缓垂下来。
“我懂了。”他突然道,“你是想跟我谈条件,对不对?”
“你果真很聪明啊,萧瑜。”许初初转过身面对他,“我是逃不走了,可你不能让我彻底按你的意思来,我也有我的要求。”
萧瑜没有马上答应,但显然许初初那番话不要孩子的话刺激到他了。
他从小就是没人要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出生也走他的老路。
良久他才道:“你先说说看。”
“我要出去。”
“不可能。”
“拿到子母蛊也不怕我跑了吧?至少每三天出一次门,每半年远行一次……还有,让我继续修炼。”许初初直接提条件,“我是相师,不想做一个纯粹跟你上床给你生孩子的废物。”
“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我答应和你好好过日子。”
萧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你提的要求太过危险了。”他认真的分析,“半年远行一次可以,但是只能每十天出一次门,三天太频繁了。至于修炼……等你修炼的到五阶六阶,恐怕子母蛊就不是你离不开我,而是我被你控制了吧。”
“所以你的答案呢?”许初初根本不和他争辩,“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我们各退一步,你答应我的要求,我会按你的心意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萧瑜的心猛地跳了几下,像是过了漫长的挣扎,才道:“……行。但是修炼的事要往后延,等我的修行赶上你。”
许初初低笑一声:“好,可以。”
她又突然的想起了吴长村的燕南安,他分别时他叮嘱她的最后一点,就是不要让萧瑜的修为强过她,否则就无论如何逃不掉了。
果然过来人的话都得听啊。
那时候她还觉得“逃不掉”指的是感情,现在才发现,“逃不掉”就是字面上的逃不掉。
“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萧瑜的语气还是有些迟疑。
“嗯,达成共识。”许初初点点头。
……
最初的时候萧瑜还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一下子被许初初那句“只给一次机会”给唬住了,冲动做下的决定。
可没过一两天,他就感觉到许初初明显的改变,开始变得欣喜若狂。
许初初对他的态度开始不再那么冷漠无视。
早上出门的时候,许初初即便睡的迷迷糊糊,也会顽强的爬起来给他一个离别吻。
等晚上回家,她也会热情主动的迎上来拥抱,替他宽衣,扫去一整天的风尘。
甚至在床榻上的时候,许初初也不再一味的抗拒嫌恶,反而会时不时的回应他一下,叫他更加沉迷不可自拔,兴奋得整晚不停歇,直到她开口求饶。
尽管跟世道上要求的贤妻良母比,许初初还有一些距离。
但萧瑜觉得够了,太够了。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盼了不知多少个年头的甜蜜夫妻生活。
幸福来得太快太美好。
简直不像真实。
第173章 大婚
总有一个声音在脑子里提醒萧瑜,这不简单,一定是初初那个小妖精想逃走才故意演给你看的。
但每当这个声音出现,总又会有无数个声音出来反驳。
不是的,初初之前一时不能接受正常,她只是想提一些条件,满足了自然就会安心守在他身边。
萧瑜告诉自己,少数要服从多数,所以许初初是肯定是真心的。
许初初待他越好,他也对许初初越发的怜爱。
说话轻言细语,不再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在床上也不再用她不喜欢的姿-势,甚至许多天没有再把她送进笼子里。
大婚前三天他就告了假,每天守在府里,一会儿检查这里,一会儿动动那里。
一个大红灯笼被他反复取下挂上七八次,硬说挂歪了。
当然更多的时间还是耗在了陪伴许初初这件事上。
“还没选好耳饰吗?阿福跟我说你好多天前就敲定了的,看来他做事不用心。”
萧瑜趴在桌上,笑眯眯的看着梳妆台前许初初对着一整盒的耳饰来回比划。
虽说着抱怨的句子,语气却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想如果初初不嫌累的话,他能就这样看她试戴耳饰一整天。
“哎呀你别怪阿福。”许初初嗔怪道,“之前是定下了一对,但我昨天试戴觉得怪沉的,快把我耳朵都拉掉了,就想着换一副。”
“这幅好看,金灿灿的牡丹花。”萧瑜拎起一对。
“什么品位。”许初初撇嘴,“我不想戴纯金的,显老,我喜欢玉的。”
说着拾起一只小巧的蓝田玉流苏耳坠:“这款怎么样?”
“小了点,不够大气。”萧瑜道。
“问你也白问,就这对好了。”许初初不采纳他的任何建议,将那对蓝田玉耳坠取出来,放在单独的盒子里。
“明天就大婚了。”看到许初初这么上心,萧瑜心里涌起一股愧疚,“初初,对不起,这次成婚太简陋了,实在是委屈你了。”
许初初却是无所谓的摇摇头:“算了,不用道歉。”
“等子母蛊到了,我再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好吗?”萧瑜又问。
“到时候再说吧。”许初初不置可否。
虽然她没有生气没有闹,萧瑜还是能明显感觉出她情绪不高。
也对,出嫁是女孩子一生最重要的事,他连商量都没有商量,就轻易的把婚事这么简陋的办了,许初初就该生气的。
他突然有那么些后悔心急,应该等子母蛊到了再成婚,多少能弥补一些。
其实这些天他的心绪都很复杂,之前许初初反抗,他就觉得她要逃跑,觉得自己没有错,就该把她关起来。
而现在许初初乖巧,他就会自责对她太过苛责,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太过敏感。
要不……不要十天出去一趟吧,把时间改短一点。七天?五天?
现在先不说,等到时候再告诉她,她应该会很惊喜吧。
……
这天晚上,萧瑜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许初初同被共眠,而是像个真正的新郎官一样住到别处,独自等待新婚的喜悦。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去开了门,让几个丫鬟进去打扮许初初,为她上新娘妆。
房间各处都被挂上了正红的装饰,换了不少价值连城的摆件。
桌上摆了酒菜,床上撒了些百合和红枣,意味着百年好合连生贵子。
梳妆台放上一把尺子,镜子,剪刀,示意嫁娶吉符。
总之有好寓意的全部都用上。
等许初初收拾完毕了,下人们就都退下了,连阿福也不知什么时候早早的离去,把房间独独留给了两位新人。
成亲的所有步骤,接新人、拜天地、入洞房都将在这里完成。
……也真是没谁了。
“夫人。”萧瑜笑吟吟的开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梳妆台前,盛装之下的许初初。
她穿着价值昂贵的金丝婚服,虽然没有盖红盖头,但发上编织了正红色的花朵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