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过多久大橘就把她摇醒，兴冲冲道：“女人，到饭点了，走啊，干饭去！”
“干饭？”许初初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迷迷糊糊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天色，“现在还没到中午吧？”
“四舍五入到了！”大橘把她拖下车，撒娇道，“难得路过这家馆子，他家的鱼特别好吃，我们去吃嘛！”
许初初望了望，发现他们还在郊外，路边有一家规模不大的酒肆，看样子是专门给经过的旅客打尖的，外边几个摊子喝茶，里面用饭。
“好不好嘛？”大橘又摇了摇她。
“好，好。”许初初用力揉了揉他脑袋，“你想吃什么我没满足过你？”
大橘嘿嘿一笑，亲热的挽起她的胳膊：“我就知道许初初你对我最好！”
等阿福停好马车，一行人就进往酒肆里，刚踏进去一只脚，就听店小二端着菜盘子一声吆喝。
“让让，烧鱼来咯！——”
许初初顿时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大橘问她。
“……没事，听错了。”许初初撇开目光。
她感觉阿福正在看她，不敢回望过去。
还好阿福什么都没说。
别再想了，没关系了，以后他和自己的一切都没关系了。
三人入座后，马上有小二过来问：“几位客官想用点什么？”
阿福觉得自己还是寄人篱下，没有点菜的资格，什么都没说。大橘也搓搓手，一脸期待的看着许初初。
许初初便道：“先来两份清蒸鱼，呃，不要调料，盐都不要放，再来一份红烧的……”
说到一半大橘突然紧张的拉拉她，凑近低声道：“初初你……带了银子么？他家的鱼好贵的，不行的话我们就点一份吧，放调料也没关系，大家一起吃。”
“安啦，带了。”许初初也低声回应。
她早知道今天要跑路，提前就在衣服里藏了些银两，虽然不多，但这种小酒肆再贵能贵到哪去，吃几顿，过后面一段时间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大橘又恢复笑脸。
许初初听说这边的鱼好吃，又点了一道红烧的，和另外两道小菜，给她和阿福吃，最后又添了两道甜品，因为大橘爱吃甜食。
小二记下来走后，大橘突然跳到许初初坐的长凳上，跟她挤成一团。
“啊，初初，初初！”他兴奋的嗷嗷叫着，“果然你最疼我，还记得我爱吃清蒸鱼，我爱死你了！”
“行啦，我什么时候不疼你了。”许初初无奈推开他，“这是在外面，低调点。”
在现代，要有男女在餐厅搂抱在一起，大家都见怪不怪了，顶多觉得有些不雅。
但在古代，就有些惊世骇俗了。
像坐在桌对面的阿福，看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知道大橘是猫，许初初是大橘的主人，他们亲近一点无可厚非。但……既然再变成了人，也是一男一女啊，这么亲密真的没问题吗？
看他们这熟悉的架势，可能很早以前就是这个关系了，难道是一场，人猫情未了？还是在许姑娘认识他家公子以前？
那许姑娘和公子在一起的时候，心里还有这只猫吗？
事实证明，凡事不能多想，多想就会变得不幸。
阿福有些不开心，看大橘撒娇卖萌的样子，忍不住小声道：“堂堂男子汉，这么娘们兮兮的。”
大橘耳朵动了动，显然是听到了，却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还故意扭了扭身子：“这有什么，我本来就不是男子汉。”
“公猫变成人就不是男子汉了吗？公猫就可以软饭硬吃吗？”阿福不服。
许初初赶忙道：“别说这个了……”
“可我也不是公猫啊。”大橘骄傲的昂起头，指着许初初，“不信你问她，就是她把我给阉了！”
一片安静。
连隔壁几桌的客人听到了，也忍不住朝这边望了两眼。
“阉，阉了？”阿福很自然的想起了皇宫里的太监们，“是我理解的那个‘阉’吗？”
第180章 更后悔的事
阿福出生贫农，自小被家人卖到宫里，本来也是要净身当太监的。
但因为不懂事得罪了人，被打发到了最不得宠的四皇子萧瑜身边，还没来得及被阉呢，就跟着四皇子被逐出了宫，算了阴差阳错逃过一劫。
所以这阉太监的过程，阿福虽然没亲生经历过，流程还是很清楚的。
那，许姑娘亲自阉了猫大哥？
他忍不住脑补了整个画面，包括许初初拿着工具对准猫大哥的……啊，想想就好疼！
为什么一个姑娘家要做这事啊？也太离谱了吧？
“别，阿福，停止你的幻想。”许初初一看阿福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了，赶紧解释，“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阉，是……怎么说呢，总之不是我亲手干的，呃，我花钱请大夫干的。”
如果说当年强行用禁术给大橘来灵智，换来一顿师父赏赐的“屁股开花”，让许初初后悔莫及的话。
她更后悔在大橘小时候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了绝育手术。
先做绝育，后开灵智化形为人……后果就是大橘变成人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抱着她哭，埋怨她把他给阉了，没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虽然很多养猫的人都会在猫小时候给它们做绝育，但……别人家的猫不会变人不会说话不会控诉啊！
更不会在她不让他拿罐头当主食，不让他通宵打游戏等等等等的时候，拿一句“你都把我阉了，还管我这些”来堵她。
但凡两人一吵架，大橘就会翻旧账，许初初就不得不服软。
行吧行吧，这辈子总是她欠他的。
大橘嘟起嘴：“有区别吗？不是你动的手也是你出的主意，你讨厌。”
“好好，对不起嘛。”许初初摇了摇他的手，软声哄着。
得到了道歉，大橘又恢复高昂的情绪，摇了摇目前不存在的尾巴：“算了，看在你请我吃鱼的份上，原谅你了！”
主人和灵宠相视一笑，只留阿福在风中凌乱。
菜很快就端上来了，大橘看到两条香喷喷的鱼，开心的差点喵喵叫，直接上手抱着啃起来。
他不喜欢吃重口的，就喜欢鲜鱼的原汁原味，也没碰许初初和阿福的菜，两边各吃各的。
听说这里的烧鱼味道好，许初初多尝了几口，但很快停了筷子，阿福也没有多吃。
鱼很新鲜，调味也不错，但鱼本身是鱼刺最多的花鲢，肉质也不算嫩，两人都不太感兴趣。
说句惭愧的，许初初自从和那个人在一起，不说每天都山珍海味吧，也是一等一的好，已经很久没有吃最便宜的花鲢了。
但大橘吃得特别香。
他吃的也是花鲢，但他会吐刺，鱼肉大口吃进去，然后小刺一根根像机关枪一样吐出来，刺上面也特别干净，一点鱼肉都没沾。
三两下就干完了一整条。
阿福见了偷偷啧啧称奇，许初初却有些心酸，她就没见过阿福这样吐过鱼刺。
想当年在现代的时候，大橘什么时候吃过花鲢啊？那些昂贵的深海鱼都不够他塞牙缝的，稍微有点点不新鲜就垃圾桶伺候。
现在吃两条普通的花鲢都这么开心，可见他来夏朝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你们怎么都不吃鱼啊？”大橘看那条红烧的两人都没怎么伸筷子，热情的安利，“多尝尝啊，真的好吃！我和……我们每次进京经过这里都会点一条！”
“好。”许初初很配合的又夹了几筷子。
时间临近正午，酒肆的客人越来越多，他们的声音也慢慢降下来，以免引人注意。
邻桌商队一些闲聊八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喂，你们听说了吗？京城两大怪胎又出幺蛾子了！”
“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是那萧公子，就是，嘿嘿，得那档子病的……前几天府上大门口挂了红布，贴了囍字，是要成亲啊！”
“这有什么，不是听说他前阵子病好么，病好了怎么不能成亲？”
“哎呀，没好，这阵子又发了，你说说，谁家姑娘敢嫁他啊，怕不是买来的。”
……
这些话许初初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大橘也专心吃鱼，只有阿福心下愤懑，想去争论，被许初初眼神制止了。
这伙人骂完了萧瑜，又骂起了另一个怪胎沈照之。
“要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呢，沈照之这狐狸精生的儿子，长得就一副狐媚像，这不，犯事被流放了吧？”
“这个我听说了，好像是说，他强占了哪位良家女子？强占了就娶了呗，咱天子不是特别宠他么？这事也值得流放啊？”
“嘘，别提天子。”那人嘘了一声，“强占女子罪不重，可你知道强占的哪家的姑娘么？听说是一户大官家里的，被人家大官联合其他同僚起来告了，安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罪名，连大国师都没保住，这才流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