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没有。
她悄悄的爬上楼梯,去往二层。
二层的空间比一层要小,但不再像一层被分为几个房间,而是密闭起来的一整间,周围贴满了道符,墙壁、门上画满了阵法,一看里边就是不得了的东西。
许初初仔细检查,找出了所有的阵法,小心翼翼的将阵法摆放的物件挪开,让它们暂时失去效用。
她知道这里面有防护用的,也有警报用的,随便漏掉一个,就会立刻引起塔主人,也很有可能是大国师的注意。
再三确认无误后,许初初终于推开了二楼的房门。
刚一推开,里边刺目的光亮就照射出来,她立马闪身进去关上门,希望不要因为光芒太甚引起外边什么注意。
然而眼前的情形已经顾不得她管那么多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宽阔高敞的房间里,巨大翻滚的实体能量球漂浮在中间半空中。
东南西北各方插有四支龙头青铜柱,上面同样刻满了雕文,来维持能量球的悬浮。
……她从来没有见过凭空聚集起的这么多力量,已经超过,不,远超,甚至是数倍七阶相师的力量。
这力量已经不能被人全部吸取了,人体承受不了,吸取的后果只会是爆炸。
她之前是还有怀疑过,太强盛的力量需要多大的容器才能装得下,现在是真心佩服大国师的能力,居然直接把力量聚集成实体控制。
这确实不是普通相师能够随便做到的,连顶峰时期的她也不行。
四周高低还错落摆放了好几件法器,同时聚力,形成完备的空间。
再外围甚至还架起了许初初根本没有见过的祭坛,粗略看上去她只能猜测这是压制住还没有被完全炼化的冤魂的。
无数无辜惨死人的灵魂被收集、炼化,继而转为能量,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如今只剩刺目耀眼的光。
时间容不得许初初多感叹了,她找了一块稍微空旷安全的地方,取出师父给她的小碗,试着将能量球里的一部分的力量转移到碗里来。
这个过程很艰难。能量球聚集的太紧了,她的修为现在才四阶,非常难耗动,每次只能抠下来最外的一层皮。
她耗尽所有气力,反复折腾了四五次,才堪堪把小碗装满。
还好,足够了,这样纯粹的力量已经足够帮师父把身体调理的七七八八了。
她又仔细看了看能量球,确定球体几乎看不出变小了,估计不会引起大国师的注意,才安下心。
多么可笑,抠取这么一点点力量就能救活一名五阶的相师……真不知道大国师想用这些力量做什么,摧毁地球吗?
她飞快的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别的动静,就重新一点点修复起刚才被她破坏的法阵,直到恢复原样。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现在离天亮还有很久,足够她和大橘在天亮之前逃出京城。
走到楼梯口,看到绵延向上的楼梯,许初初又突然想起大国师的话,说三楼如何如何。
挣扎之下,她还是决心去看上一眼。
令她意外的是,三楼没有隔开的房间,也没有任何防护符纹。
整个空间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摆放的瓶罐和焚香。
唯一吸引她的是正中间摆了一张高靠背木椅,就好像是什么高贵之人的王座。椅背正好背对着楼梯的方向。
她缓缓自外围绕到木椅的侧方,错愕的发现上边居然坐了一个垂着头的人。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萧,萧瑜?
第190章 被强者愚弄的人生
不对,不是萧瑜。
许初初是因为被吓了一跳,慌神间看错了。
坐在那“王座”上的并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做工精良的假人。
只是这假人和萧瑜着实太像,身材、发型、衣着……甚至眉毛和鼻梁,都是一比一还原。
许初初甚至觉得,这仿真程度,和现代的什么XX夫人蜡像馆有的拼了。
她绕过地上的瓶瓶罐罐,走近了些细看。
她不知道假人里边骨架是什么材质,但看裸露在外的头发、皮肤显然全部出自真人身上!
头发尚还好说,这手上、脸上的皮肤大块光滑完整,根本就是直接从人身上精心剥离下来的。也不知道用什么办法保存的,没有半点腐坏的迹象。
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能量球的正上方摆上一具和萧瑜一模一样的假人身体?!
看着眼下场景,许初初的脑海里浮现四个字,诅咒祭坛。
用于诅咒的祭坛和楼下压制冤魂的普通祭坛不同,是和龙王献祭类似的另一种高等邪法。
制作一比一仿真的假人,再殴打、针扎,甚至泼油焚烧,可以诅咒被仿的那个人染疾、霉运,甚至死亡。
坊间流传的一些针扎纸人、巫毒娃娃的诅咒,都是这类祭坛演变而成的简化版。
许初初立刻检查了假人的身体,果然在它的神庭、天权、肩井、中庭等数个穴位都发现了细长的铁针,颈后、手心也涂上了朱砂,朱砂闻上去还有些许毒物的腥味,都是诅咒人用的。
是谁在诅咒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初初转念一想,回身翻看四周的瓶瓶罐罐。
罐子大小形状不一,颜色也各异,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最大的三个绿色的罐子。
每个罐子里插着三根粗长的香,里面堆满了燃尽的香灰,同时每个罐子的背后都写了一个不同的字。
分别是“欲”、“嫉”、“躁”。
许初初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又是一种邪修当中常见的诅咒之术,它不能伤害被诅咒人的身体,但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他的负面情绪。
例如眼前的“欲”、“嫉”和“躁”,对应就是加深人的欲念、嫉恨和暴躁。
但具体加深到什么程度,就要看诅咒祭坛的风水、所用材质以及诅咒人的修为。
像很多村子里的神婆,给她几两银子,她就能摆一个小型祭坛来诅咒某个人,让人缠上厄运,出门掉钱,走路摔到坑里之类的。当然,诅咒多了也容易给自己积阴德。
但眼下这阵势……许初初只能说,闻所未闻。
钦天监八阵十六式中心,能量球的正上方,占据风水和灵力旋涡中心。一比一仿制真人,七阶大相师亲自操刀……
这祭坛的能量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许初初根本难以估量。
她猛然间反应过来,为什么萧瑜会突然性情大变。
现在回想起来,欲念,嫉恨,暴躁……这几点真真是在他身上展现的一览无余。
他不再心怀正义,不再有爱心,原先身上美好的品质消失的一干二净,成天不是想在她身上肆意发泄,就是在脑补她和别的男人有染,然后嫉妒发狂……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加强他的恶念?!
阵法、祭坛、诅咒,她都懂,她就是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如此大费周章、耗时耗力就为了加深萧瑜的恶念。
大国师和他有这么深仇大恨?不是说大国师还曾经收养过他一段时间吗?
只是想对付一个人的话,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直接杀了泄愤或者抓回来折磨不好吗?大国师又不是做不到。
更不提萧瑜本身就有锦鳞蚺的命格。
许初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下的场面,她下意识就想摧毁这片祭坛,可她现在摧毁了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楼下的能量球还在,只要这座高塔不倒,只要大国师还活着……哪怕她踢翻这些瓶瓶罐罐,把假人拆个七零八碎,大国师依旧随时可以重建一个。说不定还要杀她全家。
还有萧瑜……她一直不满萧瑜不遵守他们之间的约定,放弃控制自己,让欲念占据上风,说她是个泄欲的工具……现在真相把一切都颠覆了。
萧瑜受的折磨由谁买单?她的痛苦又该谁来负责?
不过都是被强者愚弄的人生。
而这份破裂的感情,她也没有释然,只留对自己无力改变的愤怒。
“你看起来很惊讶啊,小姑娘。”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苍老却温和的声音。
许初初立刻转身防备,这个声音……果然是大国师!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大国师不知何时去而复返,身后没有跟着那年轻的僧人,只多带了一柄暗金色的手杖,一步步从阴影中朝她走过来。
不用说,手杖肯定也是一件高等级的法器,不会比她的浮生伞差。
带着武器来,目的不言而喻。
许初初退后两步,用余光扫过周围环境。她现在才四阶修为,可不想和七阶大国师硬碰硬,想找机会逃走。
谁料大国师呵呵的笑起来:“小姑娘,莫紧张,莫紧张。你刚进塔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来啦。本来在你拿能量的时候就想提醒你的,但看你拿的不多,就想着给你算了,也当做个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