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沈照之一阵面红耳赤,但胡珊珊并没有半分怪他的意思,还满心欢喜的望着自己的儿子:“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愿意见我了。”
“可是娘,爹……父皇以前怎么对您的您都忘了吗!”沈照之急道,“您不会用筷子,他就让下人打您的手,打到学会为止。他说您不懂礼仪,让您背书,您看不懂字,他就叫你整夜站在院子里学……这些事,您都不记得了吗!”
听到这些话,胡珊珊垂下眼:“我,我当然……记得。但只要我做得好,你父皇就不会责罚我。我为他炼了很多丹药,他天天夸奖我,已经很久没有怪过我了!”
话语里满满的维护之意。
这种关系要不畸形,都对不起畸形两个字!
许初初气不过:“你不是六阶狐妖吗!你打他啊!他打你你就打他啊!”
“这位姑娘请慎言。”胡珊珊转身严肃的看着她,“夫为天,妻为地。妻子岂能对丈夫动粗?说话都不可大声。”
“怎么不行!”萧瑜忙接话,“我妻子怎么打骂我都可以,真的,外面都这样!”
他的表情太真诚,一下子把胡珊珊给唬住了。
“走吧,娘!先回去再说,儿子的话你都不信了吗?”沈照之着急,生怕出什么意外。
“不行……我这批丹药还没炼完呢!”胡珊珊说着,似乎有些松动了,“要不这样,等我炼完这批药,给你父皇,再问他可不可回娘家一趟,他同意了我就跟你走,可以吗?”
众人心想,他怎么可能答应。
许初初觉得恶心,萧瑜和沈照之更了解皇帝,除了恶心更觉心绪复杂。
皇帝看上去心大又豁达,居然暗藏心思,用女德女训那一套把一只六阶狐妖收治得服服帖帖。
要知道这只狐妖是随时能撕裂他的喉管的。
若不是亲眼看见,众人只怕一辈子都不会信。
胡珊珊……在一张白纸的时候遇上这个狡诈的男人,实属不幸。
“不管那么多了,直接打晕带走!”许初初动用灵力。
对方是强,但是他们三个还打不动她一个?!
萧瑜当下配合,沈照之心中不愿,也只能照做。胡珊珊被蛊惑太深,认伤害她,囚禁她的人为夫,实在难以说通,连骗都不好骗。
胡珊珊见三人一言不合就动手,吓了一跳,起身碰翻了茶壶。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她后退几步,下意识防护。
一双狐耳从她头顶冒出,一条尾巴……不,好几条毛茸茸的白尾巴在她身后伸展开来,如湖底水草一般涌动。
“九,九尾狐?!”许初初惊愕,再仔细感知,“你有七阶修为了?!”
天,七阶修为的九尾狐,他们三个还真打不过!
“我,我也不想伤害你们。”胡珊珊结结巴巴道,“你们别强迫我就好,皇上真的会怪我的。他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难过。”
沈照之气得差点当场暴毙:“娘,儿子求您了,跟我们走吧,回去我再跟您慢慢解释!”
胡珊珊依旧不为所动,她没有还手,其他人却奈她不何。
“珊珊很不错,朕平日没白疼你。”
正在僵持中,几人身后传来一阵充满戏谑意味的男声。
木门后走出一道身影,竟然就是皇帝本人!
第261章 真相
众人大吃一惊,这人偷偷靠近,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而且他身上一滴水未沾,是从哪里的通道下来的?
皇帝的目光扫过闯入的三人:“你们有点本事,竟然还想办法进来了。”
“夫君!”胡珊珊拎着裙子就往他身边冲。
眼见两人要汇合,许初初赶紧拦在他们之间,要抢先挟持皇帝。
要是皇帝得了胡珊珊的保护,他们就彻底束手无策了。
谁料此时皇帝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柄玉如意,冲着许初初的方向指了指。
一股柔和的绿光照射出来,打在许初初身上。
这颜色柔和,效果可一点都不柔和,居然直接把许初初击飞了一丈多远。
萧瑜赶紧从后边接住她,否则这个力道,后脑勺指不定要开花。
许初初反应过来,皇帝一个没有修为的男人,敢只身过来,肯定是有什么东西防身的。
不愧是一国之君,用的法器都是全天下最稀有最高级的,完爆她以前用的浮生伞。
趁这个功夫胡珊珊也跑到皇帝身边了,这下三人更没法拿他们怎么办了。
年轻美人和大腹便便的中年老头,怎么看怎么不和谐。
可若胡珊珊执意不肯离开,他们如何跟狐仙交代呢?
“两个逆子。”皇帝的目光在萧瑜和沈照之之间来回扫视,“之前的教训还没吃够吗,还想以下犯上!”
“谁是你儿子,你把我们当过儿子吗!”沈照之非常气愤,“还有,你为什么要骗我娘!明明是关押她、奴役她,偏偏伪装成对她好的样子,你好意思做一国之君?你都不是人!”
“骗?”皇帝嗤之以鼻,“朕这是保护她。当初她刚到人界来,什么都不懂,融不进来被人欺辱,若不是朕给她一片栖息之所,她还不知道在哪里吃苦。若世人知道胡妃是狐妖所化,只要怕要联名上书,要求烧死她。”
听到会被烧死,胡珊珊害怕的缩了缩脑袋。
皇帝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嫌弃,她还能怎么办?”
沈照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如何辩解。
他过去是错了,但他也是从小被教育“不能和狐狸娘亲有半点瓜葛”长大的,也是从小听着“若他不是狐狸生的,现在还是位得宠的皇子”这些糟心话长大的,他能怎么办呢!
他和他娘亲的一切,都被这个男人给操控了!
许初初不信邪的上前一步:“胡公主,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用懂人间的礼仪和习惯。你是狐仙的女儿,是狐族尊贵的公主,你那么强,没必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有人敢笑你,你就一巴掌抽过去。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直接把他开膛破肚!”
“连和尚道士都不敢对付你,你还怕什么?”
“至于这个人……”许初初大胆的指向皇帝,“他都是骗你的!即便是在人界,也没有丈夫能把妻子关起来的说法。妻子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丈夫的所有物,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离开,你也一样!”
许初初嘴巴都说干了,胡珊珊却仍旧恍若未闻,只怯生生的靠在皇帝的怀里,仿佛许初初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了。
“你这蛮横道理都是听谁讲的?”皇帝得意的大笑,“这些话是影响不到珊珊的。”
“胡珊珊!”许初初破罐子破摔,“你父亲很想你,为了养育狐山,他的身体和魂魄都和大山连在一起,再也没法出来了,你真的不能回去看他一眼吗?”
听到父亲的消息,胡珊珊一阵犹豫,抬头祈求的看着皇帝。
“妾身可以回去看看父亲吗,夫君?”
皇帝温和道:“珊珊不急,等这段时间忙过了,朕亲自陪你回去。”
“多谢夫君。”胡珊珊甜甜的笑了。
皇帝满意的拍拍她,又冲许初初讳莫如深的笑了笑。
许初初瞬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皇帝根本不知道狐仙不能出来的情况,她这么说反而给了皇帝更加无所顾忌的底气。
至于胡珊珊,当年第一次下山的她就像个刚出生的婴孩,从小被教导要听皇帝的话,这样过了二十年多,“无条件听从皇帝”这个念头,已经被她刻进脑海里,不可能改变了。
把一个好生生单纯的姑娘洗脑成现在的样子,这皇帝简直不是人。
“原来如此。”一直安静在一旁的萧瑜突然出声,“从始至终都是你,我险些被误导了。”
皇帝瞥了一眼自己的四子,却没有半分看家人的温情:“萧瑜,你又想发表什么高见?”
萧瑜缓缓走上前:“这么久以来,我们都推测,除了大国师以外,宫中还有一名修为高深的相师。我们想破脑袋都不知道是谁,甚至怀疑到太子头上,没想到那个人居然是皇帝你……不,是你和胡公主两个人。”
皇帝冷笑一声:“朕的计谋,怎么可能被你这种毛头小子看穿。”
萧瑜不理会他的嘲讽:“你的天赋不行,最多修炼到二三阶就止步不前,但可以控制一只七阶狐妖为你所用,狐妖平日被你藏在湖底,需要的时候才带出来,成了你天然的屏障,连大国师也被你瞒在鼓里。”
“那日杀死大国师的人就是你们吧,当时京城里除了你们,没有能伤得了他的人了。”他拍打着手中折扇,“可能他的计划也一直在你的掌控之中吧……把改命之法告诉初初,让她去阻止大国师的人就是你,对不对!”
许初初也大吃一惊,当初有人特意将她引到山上,在蛇腹中取得金钱和那本《改命要道》。